苏清漪心里闪过一丝自嘲。
当年她为了防备庶妹苏婉柔偷改账本,特意在这批药笺里加了料。只要用特制的碱性水浸泡,这种她命名为苏氏暗码的记账符号就会显现。
“周大人,我苏家的药墨确实三年前就已绝版。”苏清漪指着纸背上那些无人能懂的符号,语气平淡,“但这些暗码,记录的是三年前苏家药库的最后一次盘点。周大人请想一想,一个通敌叛国的人,为何要在信纸里,给自己藏一张过期的药材折损清单?”
“这……这是你自导自演的把戏!”周大人的脸色由红转青,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滑了下来。
“是不是把戏,得问问那场火。”
一道低沉冷冽的声音从旁听席的暗处传来。
夜玄凌缓步走出,他今日穿了一身玄色窄袖劲装,腰间代表身份的玉佩随着步伐轻晃,无形的压力让满堂官员都觉得呼吸一窒。
“啪”的一声,一卷被火烧得焦黑的账册被男人随手丢在公案上,扬起一阵灰尘。
“本王在搜查苏家旧库时,于《外科精要》的夹层里发现了此物。”夜玄凌修长的手指在账册上点了点,“大靖元和十二年,庶女苏婉柔以五百两白银私购靛青药墨十斤,收货人署名——大理寺,周。”
全场哗然,周大人双腿一软,瘫坐在官椅上,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苏清漪侧头看了眼夜玄凌,心想这男人效率真高,昨天半夜还在地宫里处理尸体,今天就把三年前的铁证给翻了出来。
这种直接砸证据的辅助,确实省了她不少事。
但,还没结束。
苏清漪伸手入袖,再伸出来时,掌心多了几粒干瘪发黑的浆果。
“诸位,这靛青色很好看吧?”她语气轻快,像是在介绍什么好东西,“这叫假蓝莓,是山野间常见的毒果。捣烂取汁混进劣质墨里,颜色能仿得和靛青药墨一模一样,但它有一个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