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场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草药味，其中还混杂着墨汁发酵的酸气。

苏清漪穿着最普通的灰白学徒服，混在一群紧张得发抖的考生中间，显得格格不入。

主考官是御医世家刘家的旁支，那个留着山羊胡的老头正拿着放大镜，对着苏清漪的试卷直摇头。

题目是《论血脉与药理之辨》。

要是按照这个时代的标准答案，必须把血脉传承夸出花来。

可苏清漪大笔一挥，写了一堆关于血型匹配和排异反应的理论，还在关键的炼血步骤上，故意把文火慢熬写成了大火收汁。

“简直荒谬！”刘考官气得胡子乱颤，指着苏清清的鼻子骂道，“苏清漪，你以为你是苏家嫡女就能胡乱涂鸦？这等离经叛道的言论，要是让先祖看见，怕是要气得从棺材里跳出来！我看你是江郎才尽，彻底废了！”

苏清漪低着头，一副受教的模样，藏在袖中的手指却轻轻摩挲着试卷的边缘。

她在试卷末尾那处不起眼的空白处，用极细的炭笔画了一株枯萎的藤蔓，藤蔓的根部，却隐隐指向一个类似井字的符号。

“学生知错。”她声音发颤，像是受了极大的羞辱，“学生这就回去闭门思过。”

她转身离去时，与正抱着一摞新试卷进来的阿沅擦肩而过。

两人没有任何眼神交流，但阿沅的手指在接过苏清漪那张“废卷”时，极其隐蔽的在她掌心塞了一颗指甲盖大小的蜡丸。

蜡丸入手温热。即便隔着蜡封，苏清漪也能闻到一股很淡的味道，像是彼岸花腐烂后的甜腥味。

这是系统根据南疆古籍复刻出的伪神香。

一旦加热，它散发出的气味频率能欺骗那些经过特殊训练的蛊虫，让它们误以为拥有顶级血脉的药神就在附近。

苏清漪走出医鉴司的大门，抬头看了看天色。

午时三刻，阳气最盛，也是地底阴泉水压最低的时候。

突然，脚下的青石板路传来一阵细微的震颤。

如果不仔细感应，这震动就像是远处有一辆满载货物的马车驶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