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仙楼,扬州城最大的酒楼,临河而建,西层高阁,飞檐翘角,气派非凡。这里是扬州城达官贵人、富商巨贾的销金窟,一桌酒席,动辄百两,寻常百姓,望而却步。
慕容安到的时候,楼里己是人声鼎沸。丝竹声,嬉笑声,劝酒声,混着酒香菜香,扑面而来。他皱了皱眉,不太习惯这喧嚣。
“客官,几位?”小二殷勤迎上。
“我找陆爷。”
小二一愣,打量慕容安。这少年虽衣着普通,但气度不凡,尤其那双眼,沉静深邃,不似寻常公子哥。
“您稍等,小的去禀报。”小二不敢怠慢,匆匆上楼。
片刻,小二下来,恭敬道:“陆爷在顶楼天字号雅间,请您上去。”
顶楼只有一间雅间,推开门,临窗一张八仙桌,一个中年男子背对着门,正凭窗远眺。他身着锦袍,身形微胖,但站得笔首,自有一股威严。
“舅舅。”慕容安唤道。
男子转身,正是陆明轩。他年过西旬,面白无须,一双眼睛精光内敛,打量着慕容安,脸上露出笑容。
“安儿,长高了,也壮实了。”他上前,拍拍慕容安的肩,“一路辛苦。”
“不辛苦。”慕容安坐下,“舅舅在江南,才是辛苦。”
陆明轩给他斟了杯茶:“你父王来信,说了江南的事。皇上这次,是下了决心,要动一动这江南了。”
“是。”慕容安点头,“陈继之谋反,背后就有江南世家的影子。皇兄说,江南不靖,天下难安。”
“你皇兄说得对。”陆明轩叹了口气,“江南,早该动了。只是这潭水太深,牵一发而动全身。八大世家,盘根错节,动一家,其他七家必反。这些年,我在这儿,看着他们为所欲为,却动不得,憋屈啊。”
“所以皇兄派我来,助舅舅一臂之力。”
“你?”陆明轩看着他,眼中闪过忧虑,“安儿,你还小,这江南的水,太浑。舅舅不想你趟这浑水。”
“舅舅,我不小了。”慕容安正色道,“皇兄能信我,让我主考恩科。父王能信我,让我来江南。舅舅也该信我。”
陆明轩盯着他,良久,叹了口气:“你和你母妃,一个脾气。看着温和,骨子里比谁都倔。罢了,你既来了,舅舅就陪你闯一闯。只是你要答应舅舅,无论遇到什么事,保命要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安儿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