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少年约莫十六七岁,眉清目秀,眼神澄澈,虽衣着朴素,但举止从容,不似寻常人家。慕容安心中一动,问道:“听兄台口音,不是本地人?”
“在下杭州人士,游学至此。”少年笑道,“兄台也不是本地人吧?”
“京城人士,来此访友。”
“原来是京城的兄台,失敬失敬。”少年眼睛一亮,“在下沈清,字子澄。敢问兄台高姓大名?”
“姓慕容,单名一个安字。”
“慕容……”沈清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笑道,“原来是慕容兄。相逢即是有缘,不知慕容兄可否赏光,共饮一杯?”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两人找了家临河的酒楼,要了雅间。窗外雨打芭蕉,窗内酒香氤氲。
“慕容兄从京城来,可知京城近况?”沈清斟了杯酒,状似随意地问。
“沈兄想问什么?”
“听说陈继之谋反,被诛九族。朝中清洗,牵连甚广。不知此事是真是假?”
“是真的。”慕容安点头,“陈继之勾结匈奴,意图谋反,罪证确凿。皇上圣明,己将其党羽一网打尽。”
“那……恩科取士,也是真的?”
“是真的。此次恩科,取寒门子弟一百零八人,头甲三名,皆出自寒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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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眼中闪过激动:“好!好!皇上圣明!这陈继之,祸国殃民,早该诛杀!这恩科,开得好!寒窗十年,终有出头之日!”
慕容安看着他:“沈兄也是寒门?”
“是。”沈清点头,又摇头,“也不是。我家本是杭州沈家,江南八大世家之一。但我这一支,早己没落,与寒门无异。”
沈家。慕容安心中一动。母妃说过,沈家可拉。这沈清,莫非是沈家人?
“沈兄既是沈家人,为何……”
“为何这般痛恨世家?”沈清苦笑,“慕容兄有所不知。我沈家虽为八大世家之一,但内里早己腐朽。主家把持漕运,富可敌国,却为富不仁,盘剥百姓。我父亲是旁支,看不惯主家所为,多次劝谏,反被排挤,最后郁郁而终。我发奋读书,就是想有朝一日,金榜题名,为父亲讨个公道,为百姓讨个公道!”
他越说越激动,眼中燃着火:“这次恩科,是我唯一的机会。可我那大伯,沈万三,却不准我参加,说我若敢去,就逐我出族谱。我不服,偷偷跑来扬州,想去京城应试。可到了扬州,我才知道,没有路引,我连城都出不去!”
原来如此。慕容安明白了。这沈清,是沈家的叛逆,是世家中的异类。这样的人,或许可用。
“沈兄不必灰心。”他温声道,“路引之事,我可帮忙。”
“慕容兄有办法?”沈清眼睛一亮。
“我有个朋友,在扬州府衙当差,或许能帮上忙。”慕容安道,“只是沈兄,你即便去了京城,考中进士,又能如何?江南世家,树大根深,你一个人,撼动得了吗?”
沈清神色黯淡:“撼不动,也要撼。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祸害百姓,祸害大梁。”
“若有人与你一起撼呢?”
“谁?”
“我。”慕容安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沈兄,实不相瞒,我此来扬州,就是为了江南世家。”
沈清一愣,随即恍然:“你……你是安王世子?”
慕容安点头。
沈清起身,深深一揖:“草民有眼无珠,不知世子驾到,还望世子恕罪。”
“沈兄不必多礼。”慕容安扶起他,“我微服至此,就是不想声张。方才见沈兄仗义出手,又听沈兄一番肺腑之言,知沈兄是热血之人,这才坦诚相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