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罚俸半年,禁足三月。”慕容昭放下朱笔,揉了揉眉心,“安儿,你觉得轻了?”

“是轻了。”慕容安老实道,“当街纵马,鞭打老吏,藐视学府,哪一条都不是小事。若人人如此,国法何在?”

慕容昭笑了:“你说得对。但陈继之是兵部侍郎,掌兵权。北疆刚定,不宜大动干戈。小惩大诫,让他知道分寸即可。”

“可他会知道分寸吗?”慕容安皱眉。

“他不傻。”慕容昭端起茶盏,“能在朝中爬到二品,还掌了兵权,不是蠢人。这次给他个教训,他若识相,就该知道收敛。若不识相……”

他没有说下去,但眼中闪过冷光。

慕容安明白了。皇兄不是不追究,是时机未到。陈继之是兵部侍郎,牵一发而动全身。要动他,得有十足的把握。

“臣弟明白了。”

“明白就好。”慕容昭起身,走到窗边,“安儿,这朝堂,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汹涌。陈继之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你要学会看,学会等,学会一击必中。”

“臣弟谨记。”

“对了,”慕容昭转身,“朕听说,你在国子监前,对那些学子说‘大梁的未来,在你们身上’?”

“是。臣弟见他们被陈文远等人欺压,心中不忿,便多说了几句。”

“说得好。”慕容昭眼中露出赞许,“大梁的未来,确实在年轻人身上。你若有空,不妨多去国子监走走,与那些学子谈谈。让他们知道,大梁需要什么样的官,需要什么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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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弟正有此意。”

从宫中出来,慕容安没有首接回府,而是转道去了女子学堂。

天色己晚,学堂里却还亮着灯。他循着灯光走去,见一间教舍里,一个女子正在灯下读书。

是林婉儿。

“这么晚了,还在读书?”慕容安敲了敲门。

林婉儿抬头,见是慕容安,连忙起身行礼:“世子殿下。”

“不必多礼。”慕容安走进教舍,见桌上摊着一本《论语》,“在读《论语》?”

“是。长公主说,半部《论语》治天下。民女虽为女子,不敢言治天下,但多读些圣贤书,明理知义,总是好的。”

“说得好。”慕容安点头,“今日我来,是有事相托。”

“世子请吩咐。”

“明日开始,会有一些贫苦人家的孩子来学堂读书。束修全免,笔墨纸砚也由安王府出。我想请你帮忙照看,可好?”

林婉儿愣住了,随即眼中泛起泪光:“世子……世子大恩,民女……民女代那些孩子,谢过世子!”

她说着就要下跪,被慕容安扶住。

“不必如此。你是学堂的学生,也该为学堂做些事。况且,你读过书,明事理,由你来教他们,最合适不过。”

“民女定当尽心竭力!”林婉儿郑重道。

离开女子学堂,己是深夜。慕容安走在回府的路上,心中却想着陈继之,想着皇兄的话,想着那些贫苦的孩子,想着林婉儿眼中的光。

这世道,有人在暗处谋划,有人在明处守护;有人在享乐,有人在受苦;有人在堕落,有人在向上。

而他要做的,是拨开迷雾,守住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