粘稠、冰冷的黑暗包裹着秦烨,像是沉入了无底的血池深渊。意识在剧痛与虚无的边缘浮沉,唯有怀中那两枚紧贴掌心、光芒已黯淡的玉佩,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暖意与清凉,如同风暴中最后的灯塔,维系着他几乎溃散的生命之火。
外界的声音变得模糊而遥远,仿佛隔着一层厚重的水幕。他能隐约听到兵器碰撞的刺耳尖鸣、重物倒地的闷响、同伴压抑的痛哼与喘息,还有影无踪焦急的低唤:“侯爷!坚持住!”
身体被拖拽着移动,左肩的伤口每一次颠簸都带来撕裂般的酷刑,胸腹间翻腾的气血如同沸腾的岩浆,灼烧着五脏六腑。他知道自己在被同伴带着撤退,朝着那条刚刚逃出的、通往“镇厄之所”的密道入口。身后,追兵的嘶吼与邪能的扰动如同附骨之蛆,越来越近。
祭坛方向传来左使暴怒到极致的咆哮,混杂着某种东西崩裂的巨响和更加混乱的能量激荡。仪式被打断、核心被重创的反噬,显然让左使也付出了惨重代价,但这并不能阻止他麾下那些被彻底控制的爪牙的疯狂追杀。
“……放……下我……”秦烨的嘴唇翕动,发出几乎听不见的气音。他清楚,带着他这个累赘,所有人都不可能逃掉。屠夫重伤昏迷,其他人也是强弩之末。
“闭嘴!”搀扶着他的影无踪手臂猛地收紧,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侯爷,你答应过郡主要回去的!”
答应过晓晓……
这个名字如同强心剂,让秦烨模糊的意识凝聚了一瞬。是的,他答应过她,要回去。他还没看到希望谷真正安宁的那一天,还没……好好陪伴她。
求生的意志压过了身体的极限,他强行调动起丹田内最后一丝几乎枯竭的内力,试图配合影无踪的动作,让自己稍微减轻一点负担。然而,这微弱的努力牵动了更严重的伤势,眼前猛地一黑,鲜血再次从口鼻中涌出。
“前面!密道口!”夜枭的声音在前方响起,带着绝处逢生的急促。
但就在此时——
“嘶昂——!”
一声尖锐刺耳的怪啸从头顶传来!那头之前盘旋的、眼中燃烧紫火的石像鬼,不知何时摆脱了夜枭和山鬼的纠缠,竟从高空俯冲而下,张开由骸骨拼接而成的利爪,直扑被搀扶着的秦烨和影无踪!它显然得到了优先攻击重伤者的指令!
影无踪察觉危机,想要闪避,但拖着秦烨,速度大减!眼看利爪就要洞穿两人!
“侯爷小心!”侧前方的山鬼怒吼一声,竟然不顾自身安危,猛地将手中最后一块沉重的岩石全力掷向石像鬼,同时整个人扑向秦烨前方,试图用身体充当肉盾!
“噗嗤!”
利爪穿透皮肉的声音令人牙酸!山鬼的肩膀被石像鬼的骨爪洞穿,鲜血飙射!但他也成功改变了石像鬼的攻击轨迹,利爪擦着秦烨的头顶划过,带起几缕断发。
石像鬼一击不中,尖啸着想要再次爬升攻击。但鬼手抓住这瞬间的机会,将最后一枚小巧的机簧暗器射入了石像鬼眼眶的紫火之中!
“嘭!” 紫火炸开一小团,石像鬼发出痛苦的厉啸,动作一滞。
“快进密道!”药婆嘶喊着,将一把不知名的药粉撒向身后追来的尸傀群,暂时延缓了它们的速度。
影无踪和夜枭趁机拖着秦烨,连同受伤的山鬼,连滚带爬地冲进了狭窄的密道入口!鬼手和药婆紧随其后,并奋力推动旁边一块松动的岩石,试图封堵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