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粗嘎男声似乎不太相信,但也没有立刻发作。楼下沉默了几秒,只能听到“老烟斗”慢悠悠的抽烟声。
“老东西,最好别耍花样。”另一个声音响起,更加阴沉,“那包东西,‘疤脸哥’看得比命根子还重。谁要是敢藏,或者知情不报……这‘鼹鼠巷’,说不定哪天就塌了,埋一两个老鼹鼠,也没人在意。”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咳咳……” “老烟斗”咳嗽了几声,“几位爷说笑了,我一把老骨头,只想安安稳稳抽完这袋烟。真要看到什么,一准儿告诉‘疤脸哥’。要不,几位再去别处问问?‘蜈蚣街’那边的‘独眼’,消息比我这儿灵通。”
又是一阵沉默。似乎“铁疤帮”的人也在权衡。最终,那粗嘎男声哼了一声:“记住你的话。我们走。”
脚步声响起,向着门外而去。门被带上,但并未完全关严。
楼下恢复了寂静,只有“老烟斗”偶尔的咳嗽和烟斗轻微的“滋滋”声。
阁楼上的两人缓缓松了口气,但警惕并未放松。“铁疤帮”的搜索已经逼近到“鼹鼠巷”,这里不再安全。而且,“老烟斗”在面对威胁时,显然优先自保。如果压力再大一些,他很可能把他们交出去。
几分钟后,楼下传来“老烟斗”的声音,不高,但清晰地传了上来:“上面的,听见了?‘铁疤’的狗鼻子灵得很,为了块不知所谓的‘旧纸片子’,都快把环带翻过来了。我这儿庙小,供不起大佛。东西,你们也吃了,水也喝了。那块小石头,换这些,咱们两清。天黑之后,怎么来的,怎么走。”
这是逐客令,而且限定了时间——天黑之前。
意料之中,却也让人心头一紧。他们还没有恢复,没有下一步计划,就要再次被推向危险的街头。
林黯没有回应。他知道回应无用。他看向苏晚晴,用眼神传达信息:准备离开,天黑就走。
苏晚晴点了点头,眼中虽有不安,但更多的是决然。她开始默默整理所剩无几的物品,将数据晶柱包绑得更紧,检查手枪和匕首是否就位。
时间在压抑的寂静中缓慢流逝。楼下的“老烟斗”再无动静,仿佛已经将他们遗忘。只有窗外光线逐渐偏移、变暗,提醒着他们时限的逼近。
黄昏时分,楼下再次传来响动。不是“铁疤帮”去而复返,而是“老烟斗”似乎起身活动,搬动什么东西,然后,一阵轻微的、有规律的敲击声从木梯下方传来——咚,咚咚,咚。
不是随意的声响,像是一种信号。
林黯微微皱眉,示意苏晚晴别动,自己则悄无声息地挪到阁楼边缘,从木板缝隙向下窥视。
只见“老烟斗”正蹲在木梯旁,用一根小铁棍,有节奏地敲击着梯子底部的一块木板。敲击完后,他迅速将一个小布包塞进了木板下方一个极其隐蔽的缝隙里,然后若无其事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叼着烟斗坐回了他的破椅子,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藏东西?给谁?
林黯心中疑窦丛生。那敲击的节奏,会不会是给某个特定对象的暗号?比如……那个被“铁疤帮”追捕的、身手不凡的瘦小身影?难道“老烟斗”和那人真有联系?他刚才对“铁疤帮”的敷衍,或许不只是自保,也是在掩护?
这个发现让局面更加复杂。如果“老烟斗”另有图谋,或者与环带内其他隐秘势力有牵连,那么他们今晚的离开,或许不仅仅是躲避“铁疤帮”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