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不下去了。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化作一口腥甜的铁锈味。
他以为什么?以为时间能改变一切?以为陪伴能代替那个人?以为自己这个曾经毁天灭地的魔尊,在她心里……终究会有那么一点点不同?
可现在看来,不过是一场自以为是的笑话。
老童仙趁着舞干戚失神松懈的刹那,猛地挣脱了他的钳制,狼狈地跌坐在地,捂着脖子剧烈咳嗽起来。
他一边咳,一边手脚并用地赶紧远离了舞干戚好几步,惊魂未定地看着那个失魂落魄、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的魔尊,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人……真的是太危险了,还是离远点好。
听着舞干戚那字字泣血的诘问,洛洛的嘴唇微微颤动了几下,最终却只是紧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不肯再多说一个字。
人与人之间的情感,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本就无法攀比,更无法用秤去称量孰轻孰重。
有些亏欠与执念,早已深植骨髓,不是道理能说清,也不是愧疚能填平的。
而看到这样沉默的洛洛,舞干戚脸上那种近乎崩溃的悲恸,竟然奇迹般地缓缓收敛了起来。
他知道,自己说得再多,痛斥得再厉害,对于已经做出选择的洛洛而言,都是徒劳。
是的,舞干戚知道洛洛她怕。
她怕璇玑的虎视眈眈,这个女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且实力诡异暴涨,对帝江残魂势在必得。
她也怕……天庭那些人的觊觎与算计,刚才颛顼帝的到来就是明证。
刚才他与璇玑的争斗,洛洛看在眼里,即便是他刑天,现如今短时间内也拿不下璇玑。
俗话说,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
既然璇玑已经知晓了帝江的存在,以她的性格和手段,必定会无所不用其极地想要将这株灵草搞到手。今日阻了,还有明日,明日拦了,还有后日……防不胜防。
洛洛没有选择,或者说,在她看来,唯一能一劳永逸,确保帝江不再受到威胁的方法,就是让他回归。
而要做到这一点,她所能付出的,只有自己的生命本源。
她也没有退路,她只能用这条命,去换取帝江一线生机,这是一个死结。
想通了这一点,舞干戚心中的悲痛仿佛被冻结,他冷眼扫过一旁正抱臂看戏,脸上带着讥诮笑意的璇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