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在归墟之内失去了它原本的锋利棱角,变得绵软而缓慢,如同湖泊中那永不干涸、却也永不沸腾的温吞水。
几百年,曾经的不周山的浩劫,帝江的陨落似乎已经过去了很久,世人谈起来,会说,那是很久以前了。
凡人的世界早已天翻地覆,改朝换代。
但对于归墟这一隅孤岛,却仿佛只是几个格外悠长、凝滞的午后。
洛洛没有再试图挖坑,也没有再挪动任何一件属于帝江的旧物。
那掩了青玉台的衣冠冢,成了她每日必定驻足的地方。
起初,她只是长久地沉默坐在一旁,发发呆,后来有一天她不知道怎么想的,居然恢复了自己的本体,一块莹润的五色玉石,静静地躺在衣冠冢边。
更让刑天略感意外的是,化为玉石本体的洛洛,竟能无意识地引动天地间的某些自然韵律。
她并未刻意修炼什么操控天象的神通,但当她以玉石形态静卧冢旁时,天象便会随之产生变化。
于是,归墟这处原本无日月变换,四季更替的永恒世界,开始有了日月转换,春夏秋冬。
不过洛洛似乎更加偏爱下雪的日子。
雪花纷纷扬扬,片片晶莹,无声飘落,渐渐覆盖了衣冠冢,覆盖了冢边那株已然茁壮、挺拔迎风的青苗,也温柔地掩埋了那枚五色玉石。
大雪封冢时,从外看去,只见一片皑皑洁白,将所有的悲伤、思念与过往都深深藏匿。
唯有那株青苗,总会在积雪中倔强地探出些许苍翠的尖端,仿佛一个沉默的哨兵。
而玉石本体深埋雪下,洛洛的意识仿佛也随之沉入一种更深的、与大地、与寒冬、与静谧融为一体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