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兄弟，豆腐钱给您结清了。”

“今日大喜，您赏脸，再喝杯新人敬的喜酒吧？”

王大路颤着手接过酒杯，跟新人碰杯时，不小心碰到了对方的手，只觉得一股刺骨的冰寒传来，根本不像活人的体温！

他骇然抬头，只见那新人的脸，不知何时褪去了血色，变得灰白干瘪，笑容僵硬在脸上，眼珠子一动不动。

“喝……喝呀……！”新人的声音变得飘忽空洞。

王大路吓得魂飞魄散，怪叫一声，手一抖酒杯落地，转身就往外冲。

他撞翻了凳子，踉踉跄跄扑到自己的豆腐车旁，推起车没命地往院外跑。

身后那喧闹的喜乐声骤然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然后是一种细细簌簌的、像是许多纸片在摩擦的声音。

王大路不敢回头，拼命跑。

直到看见远处村子的灯火，他才两腿一软，“扑通”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惊魂稍定，他想起那些“钱”，哆哆嗦嗦往怀里一摸，掏出来的竟然是一把黄表纸。

再看他那宝贝豆腐车，车上空空如也，连豆腐板都不见了！

赵老根连滚爬爬回到家，当夜就发起了高烧，满嘴胡话。

媳妇请人来看，灌了药，好几日才缓过来。

病好后，他把这邪门事跟村里老人说了。

老人捻着胡子叹道：“那是葬在乱葬岗里没着没落的孤魂野鬼，逢着‘好日子’，聚点儿阴气，摆个排场过过瘾。”

“你的豆腐是实实在在的阳间吃食，它们那是‘买’去享用了。”

“没把你人留下‘做客’，算你运气好，八字硬！”

这事很快传遍了十里八乡。

奇怪的是，打那以后，王大路的豆腐生意反而莫名地好了起来。

尤其是清明、中元前后，总有人特意来买他的豆腐，说是供祖用，觉得他的豆腐“实在”，连那边都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