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爷是村里最老的人,年轻时在船上当过掌舵的,懂水上的门道,也懂这些忌讳。
李爷在屋里喝了一下午酒,傍晚出来时,脸黑得像锅底。
他扫了一圈围着他的人,声音发颤:“是郑大河的怨气没散!他死的时候睁着眼,被人瞅了脸,还沾了郑五河和钱胖子的影子,坟头又垒高了,刘三和保国虽没破忌,却沾了尸气,也成了目标,不镇住他,村里还得死人!”
众人吓得腿软,围着李爷问咋办。
李爷抹了把脸,一咬牙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今晚子时,去乱葬岗挖开棺材,把坟头平了,用五帝钱做的钱剑把郑大河钉住,再泼上黑狗血,不然这祸事没完!”
夜里,月亮被云遮得严严实实,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我们十几个汉子,拿了锄头、铁锹,揣着提前削好的桃木钉,跟着李爷往乱葬岗走。
风刮过河边的芦苇荡,“沙沙”响,像有人在背后低语。
我总觉得后脖颈凉飕飕的,忍不住回头看,可身后啥也没有,可心里的恐慌越来越大,手里的铁锹都快拿不住了。
到了郑大河的坟前,几人先把坟头的土扒平,然后哆哆嗦嗦挖了没几下,就碰到了棺材板。
李爷喊了声“慢点”,亲自拿起撬棍撬棺盖。
那棺盖像被粘住了似的,费了老大劲才撬开一条缝,一股腥臭味飘了出来,不是尸臭,是河泥混着烂水草的味,闻着让人恶心。
李爷举着油灯往里照,我凑过去一看,腿当时就软了,差点坐在地上。
郑大河的脸竟然是青黑的,脸皮紧皱着,眼睛还睁得溜圆,直勾勾盯着我们,嘴角咧着个诡异的笑,胸口和脸上还隐约能看见黑影,像是郑五河、钱胖子还有刘三的影子!
“快!刺他!别愣着!”李爷大喊,声音都变了调。
我闭着眼,举起手里的五帝钱剑,猛地往棺材里扎,“噗”的一声,五帝钱剑竟然像利剑一样,结结实实扎进了郑大河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