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了还不忘加一句:“卤水的,嫩的狠呢!”
随着我爷爷的话落,围着豆腐车的人突然不说话了,甚至是这个小集市都为之一静!
不过也就一两秒的时间,又突然恢复正常!
豆腐车周围一个干瘦老头,抬起浑浊的眼睛看了看他,然后用生硬的本地话问:“咋卖?”
爷爷心想,这剩下的豆腐本就是压手的货,再不卖就酸了,便报了个比镇上还低的价。
没想到,那老头听了,也不还价,只是点了点头。
紧接着,周围那些沉默的人像是突然接到了指令,一拥而上,也不说话,动作却异常轻柔,你捧一块,我拿一方,竟眨眼功夫就把车上剩下的几板豆腐买光了。
爷爷拿着新收上来的一沓“钱”,感觉有些粗硬,颜色也暗沉,但眼看天色越来越暗,心里又急着回家,也顾不上细看。
他心里还挺高兴,没想到这压手的货在这里居然轻松处理掉了,再加上怀里那只热乎的烧鸡,今天这近道超的,算是意外之喜!
他推着空空的独轮车,脚步轻快地往家赶。
到家时,天已经要黑了。
奶奶正在做饭,见我爷爷推着空车回来,有些担心的问道:“今儿个咋回来这么晚?”
爷爷脸上带着笑,神秘地拍拍自己鼓囊囊的胸口,道:“嘿!别提了,镇上没卖完,回来的路上倒碰上个散集,三下五除二全给卖出去了!看,给咱孙子买的烧鸡,还热乎着呢!!”
爷爷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的从怀里把油纸包掏出来,可入手的感觉却不是预想中的温热柔软,而是一片异样的冰冷和僵硬。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颤抖着手,一层层打开油纸,里面哪有什么香喷喷的烧鸡?
分明是一只用黄表纸糊成的、惟妙惟肖的纸烧鸡!
可就算那纸鸡做得再像,他也是纸的,并且透着一股子丧气。
“钱!那些钱呢!”奶奶在旁边惊呼。
爷爷猛地往放钱的口袋里掏去,抓出来的,是一把灰黑色的纸灰和几张边缘发皱、印着模糊不清的“冥通银行”字样的纸钱。
“挨千刀的!”爷爷的眼睛瞬间就红了,额上青筋暴起,他怒吼一声,操起墙边靠着的镰刀,推起空车就发疯似的往外冲。
奶奶吓得魂飞魄散,赶紧小跑着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