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先就指着那小庙落脚,受点香火,这下好了,家让人扒了,能不急眼吗?”
陈老太让秀娟妈坐稳了,自己点了根烟,深吸一口,语气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味道:“这位老哥,哪路来的?有啥怨气跟我,说道说道。”
“都是乡里乡亲的,能帮衬的,我们指定帮。”
秀娟妈(或者说附在她身上的那位)脖子一梗,带着哭腔嚷嚷道:“我本来就可怜,死了没人管,才在那槐树底下找了个安生!你们倒好,把我家扒了,还把我吃饭的碗(指那个香碗)拿走了!让我咋整?我就只能在你们老刘家过了!”
陈老太示意秀娟赶紧把那个旧香碗拿过来。
她把碗放在炕沿上,用手指敲了敲碗,发出清脆的响声:“老哥,瞅瞅,是这玩意儿不?一个破碗,看你金贵的!”
秀娟妈一把抢过碗,死死搂在怀里,嚎啕起来:“我的家啊!没了!你们这帮败家玩意儿……”
哭声凄厉,带着几十年的孤寂和突然失去依靠的恐慌。
陈老太吐了个烟圈,不紧不慢地说:“老哥,你也别嚎了!”
“屯子要发展,你那小石板房挡了道,扒了是迟早的事。”
“你这么着,我让老刘家给你扎个更阔气的纸房子,家电家具一应俱全,再给你多烧点金山银山、童男童女伺候着。”
“你呢!拿了东西,找个好地方投胎去,别在这旮沓磨叽了,行不?”
秀娟妈抽抽搭搭,不吱声。
陈老太加重了语气:“咋的?还不依不饶了?非得让我把胡三奶奶请出来,跟你‘唠唠’?到时候把你拘了,你可连这点好处都没了!”
这话已经很明显带上了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