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后来……唉!有人发现他淹死在那条河里了,身上还套着件红衣裳。”
我们听得后背发凉,三舅姥爷却话锋一转:“水里的玩意儿邪性,咱这山里的,也不遑多让!”
“咱们村后头那无名山,你们都知道吧?那里头住的,可不是水鬼,而是‘山娘子’!”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谨慎的还回头看了一眼村后的无名山,仿佛怕被山里的东西听去。
“那还是袁大头年间的事儿了!”
“咱们村有个光棍,叫孙大眼,身子骨结实,也是个不信邪的主。”
“那年秋收,他在邻村帮工,得了三块大洋的赏钱,一高兴就喝多了。”
工友们怕他出事,让他住下。
他拍着胸脯大大咧咧的说道:‘怕个球!山娘子还能瞧上我这糙汉?’
说完,就接着就借着酒劲,揣着三块大洋走上了无名山。
“走到半山腰那片老林子,月光时隐时现间,他就看见一个穿红袄子的姑娘蹲在树下哭,身边还放着个小布袋。”
这要是放到往常,他早就跑了,可如今借着酒劲还有得了赏钱的兴奋劲,立刻凑了上……
“妹子,哭什么呢?”
“那姑娘抬起头,模样那叫一个俊,就是面色泛着股树皮似的青灰色。”
她指着脚踝说:“大哥,我脚扭了,回不去家,这袋金沙是我捡的,拿不动,您送我一程,分你一半!”
说到这三舅姥爷不由得哼了一声。
“王老五一听‘金沙’,啥都忙了,只剩下‘分你一半’。”
他掂了掂那布袋,沉甸甸的,又向里看了看,黄澄澄的,当即答道:“行!我背你!”
“可他一背上那姑娘,心里就咯噔一下。”
“那身子,不像人,倒像背了块木头,而且身上还透着一股子树木和湿土的气味。”
他问:“妹子,你身上咋这味儿?”
那姑娘声音干巴巴的,说:“山里采药,沾的!”
“孙大眼背着她又走了几步,只觉得越背越沉,像背了一座小山!”
“他累得满头大汗,无意间往地上一瞥……魂儿都吓飞了!月光底下,他自己的影子清清楚楚,可那姑娘的影子,哪是人形?分明是一丛张牙舞爪的荆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