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瓶高粱酒,分明是浑浊的脏水。
刘大军吓得“艾玛!”一声,手一抖酒碗摔在地上,竟碎成一地纸屑。
四周瞬间安静了。
唢呐声停了,白灯笼的光变成了惨绿色。
院里那些披麻戴孝的、坐席的,全都慢慢转过头,一张张青灰的脸朝他看来。
刘大军吓的魂飞魄散,转身就往外跑,不知被什么绊了一跤,头撞在硬物上,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醒来时,天已大亮。
刘大军发现自己躺在老坟岗里,身下是个塌了半边的坟包,旁边散落着几根腐朽的棺材板。
工具箱还在身边,可主家给的那二斤猪肉不见了,口袋里摸出几张给死人烧的黄纸钱。
他挣扎着爬起来,跌跌撞撞跑回村里,一进家门就栽倒在地,高烧了三天三夜,嘴里尽是胡话。
他媳妇请来村里的老中医,又是扎针又是灌药,第四天才缓过来。
病好后,刘大军把这事一五一十说了,媳妇吓得脸都白了。
村里老人们听了直咂嘴:“你这是撞上‘请丧客’了。”
“那些孤魂野鬼没人祭奠,就拉活人去凑席面,吃的是他们的香火,你要是真吃了,魂就得留在那。”
说来也怪,自打那以后,找刘大军打棺材的人反而多了起来。
都说他“见过阴间的,打的棺材能让那边收着”。
连带着他做其他木工活,人们也觉着沾了“镇得住”的福气。
刘大军还是那个“活雷锋”,只是从此再不走夜路,更不抄近道过老坟岗。
有人问起,他就摇摇头:“有些忙,帮不得;有些席,吃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