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秋收,李建国突然来刘先生家,说要买些朱砂!
这东西平常人家根本用不上。
买完了也不走,就堵在刘先生家的院门口,像根木桩。
刘先生看着他,平静地开口:“建国,挪一步,挡着门了。”
李建国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没有一丝活气,只有一股幽幽的寒意,他嗓子沙哑:“这路是你家的?我站这咋了?”
刘半仙没有生气,他的目光扫过李建国的脖颈后方。
在那衣领遮掩下,若隐若现的,是一片不同寻常,仿佛被水长久浸泡过的青灰色皮肤纹理,这绝不是一个活人该有的体色。
更重要的是,刘半仙早年学过些相面摸骨的法子,他清晰地感觉到,眼前这具躯壳里,骨头撑着的“气”是散的、冷的!
与李建国原本那副饱经劳作的坚实骨架格格不入,反而带着一种水底淤泥般的沉滞感。
刘半仙心里明了,他盯着对方,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你不是李建国!也不必再找你的旧皮囊了!”
“既然借了这副身子,就是你的机缘,也是你的债!”
“既在阳间,就得守阳间的规矩,莫要生事,莫要祸及他的家小。”
路过的人恰好听到这话,都吓呆了,直勾勾地看着李建国。
“李建国”脸色骤变,浮现出一种被看穿根脚的狰狞,他狠狠剜了刘半仙一眼,握紧手里的朱砂包,扭头就走,脚步沉重,仿佛每一步都走在泥里。
从那以后,李建国再也没靠近过刘半仙家。
而且,他那种拒人千里的孤僻劲儿也收敛了些,村里人跟他打招呼,他偶尔也会从鼻子里“嗯”一声,算是回应。
更奇的是,李家的日子竟从此顺当起来。
地里的收成一年好过一年,家里养啥牲口都又肥又壮,连他儿子读书都开了窍,后来考上了县里最好的高中。
十五年光景,一晃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