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静的指尖在冰凉的玻璃上轻轻划过一道水痕。她想起了很多年前,在大学宿舍里,那个刚从农村来的林知微,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裳,眼神里却有一种她从未在别的同龄人眼中见过的、混合着怯生与倔强的光。那时,她便觉得这个女孩与众不同,像一颗被泥沙包裹的原石。她一时兴起,或者说,是某种她自己也无法完全理解的心理驱使,开始了这场漫长的“观察”与“投资”。
她提供过关键的材料,也挑起过尖锐的质疑;她在“微光”初创时暗中疏通过关隘,也在资本市场试图狙击时,动用家族影响力按下过某些蠢蠢欲动的手。她就像那个在寓言里,时而给幼苗浇水、时而又摇晃它根系的、难以捉摸的园丁。她想看看,这颗石头,究竟能走多远,能散发出多大的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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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答案似乎揭晓了。林知微走到了她个人声望的顶峰,也将“微光”带入了一个全新的、更为复杂的竞技场。而此刻,另一个更具侵略性的“棋手”想要入场,想要用纯粹的资本力量,去搅动这片她观察、守护(或者说,干扰)了多年的水域。
一丝极其冰冷的、带着嘲讽的笑意,在孙静嘴角一闪而逝。那份对冲基金的报告,在她看来,充满了傲慢与短视。他们以为用金钱就能度量林知微的价值?以为凭借资本的力量就能轻易扭曲那条由信念铺就的道路?他们根本不了解林知微,也不了解她孙静。
她走回办公桌,拿起那份报告,径直走向角落那个造型古典的黄铜碎纸机。纸张被机器锋利的刀刃吞噬、切割,发出单调而决绝的嘶响。她没有丝毫犹豫。
然后,她坐回桌前,铺开一张素白的信笺,取出一支灌藏了墨水的古董钢笔。她没有联系那个对冲基金,也没有动用任何复杂的商业手段。她选择了一种最古老、也最直接的方式。
笔尖在纸面上沙沙移动,字迹瘦硬有力,带着她一贯的冷静风格,内容却与商业无关:
“林院士:闻君获誉,寰宇同辉。谨表祝贺。”
“近闻有域外资本,觊觎‘微光’之清誉,‘寰宇’之宏图,其心非纯,其势汹汹。或欲以财帛动之,或欲以权谋间之,此等伎俩,料难入君法眼,然蚊蚋萦绕,亦扰清静。特此知会,望稍加留意,慎待莫名之‘橄榄枝’。”
“另,‘生命卡’于湿热环境之稳定性,或可参考南洋群岛某种土着用于保存渔获之植物汁液,其天然防腐之效,或有启发。资料已寻得,如需,可遣人送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