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岚山,后山禁地,戚破苍闭关的洞府深处。
此地并非寻常修士想象中的灵气氤氲、霞光万道,反而显得异常简朴,甚至有些返璞归真的枯寂。洞府内仅有寥寥几个蒲团,一方青石,四壁空空,唯有石壁上自然生长的、散发着微弱星辉的苔藓提供着唯一的光源。
戚破苍盘坐于主位蒲团之上,面容清癯,目光平静,仿佛外界那震动全族的荣耀与喧嚣,都与他无关。他手中正把玩着那株由戚微雪带回的千年烈阳花,赤红的花朵在他指尖悬浮,灼热的纯阳之气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完美束缚在方寸之间,无法外泄分毫。
下首,戚砚笛恭敬而立,正将争流台内外的详细情况,尤其是最后厉昆那毫不掩饰的威胁,一一禀报。
“……大致情况便是如此。微雪他们表现出色,为我戚家挣得了前所未有的声望与资源,但也因此,彻底站在了罗煞宗的对立面,恐怕……”戚砚笛语气中带着欣喜,也带着深深的忧虑。
戚破苍听完,脸上无喜无悲,只是淡淡开口,声音如同古井深潭,不起波澜:“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我戚家既选择了崛起之路,便注定要承受各方风雨。罗煞宗?不过是明面上的恶犬罢了。”
他指尖轻弹,将那株烈阳花收起,目光仿佛穿透了洞府石壁,望向了无尽遥远之处。
“砚笛,你只看到了罗煞宗的威胁,可曾看清这局棋真正的走向?”
戚砚笛心神一凛,躬身道:“请老祖明示。”
“乾王与上宗为何要定下这‘争流台’之规?当真只是为了公平?”戚破苍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非也。此为‘养蛊’,亦是‘试探’。”
“养蛊者,让应州乃至周边年轻一代最优秀的‘蛊虫’互相厮杀,优胜劣汰,最终活下来的,便是他们可以关注、可以吸纳,或者……需要警惕的苗子。”
“试探者,试探各方势力的底蕴、反应,以及…那伏龙渊真正现世时,可能会引出的、隐藏在更深处的老怪物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