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倾寒闭上眼。她记得那些晚上,自己一个人在浴室划手臂,用冷水冲身体,想洗掉脑子里的声音。实验的画面,姐姐死前的眼神,爸爸冷漠的脸,一遍遍出现。
她以为只有死才能停下。
江晚伸手拉她起来。两人靠着浴缸壁,水凉了,湿衣服贴在身上,冷。江晚没松她的手,反而把她往怀里拉了拉。
“我不是来救你的。”江晚说,“我是来陪你活着的。”
沈倾寒靠在她肩上,手指慢慢收紧,抓住她的衣角。
外面很安静。没有脚步,没有机器响,连风都不吹。刚才的事好像只发生在这一小块地方,只有她们的呼吸和心跳。
江晚低头看她,“下次想伤害自己之前,想想这个约定。你死了,我也活不成。”
沈倾寒睁开眼,声音很小,“那你刚才为什么把我按下去?不怕我真的断气?”
“怕。”江晚说,“但我更怕你一直逃。”
沈倾寒没说话。她慢慢抬手,轻轻蹭掉江晚锁骨上的血痂。动作很轻,像怕碰坏什么。
水里的红慢慢淡了。那朵花的痕迹不见了,但那种感觉还在。她们能感觉到对方的心跳,哪怕隔着湿衣服。
江晚扶着缸边想站起来,腿一软。刚才用力太多,又流了血,眼前发黑。她撑住墙,停了几秒。
沈倾寒马上伸手扶她。
“你受伤了。”她说。
“没事。”江晚摇头,“这点伤不算什么。”
沈倾寒没接话。她看自己的手,掌心裂了皮,指节肿着。她刚才抓得太狠,指甲都翻了,还在流血。
江晚从袖子里拿出绷带,撕成两段。一段缠自己锁骨,一段递给她。
“包一下。”她说。
沈倾寒接过,却不动。她看着那卷白布,忽然问:“你说上辈子比我更惨……是怎么回事?”
江晚顿了顿。
她没看沈倾寒,而是看着角落的排水口。那里有一圈暗红的污渍,像干掉的血。
“我结过婚。”她说,“三年。每天被打,没人帮我。我妈让我忍,说女人嫁人就得认命。”
沈倾寒抬起头。
“最后一次,他把我推下楼。”江晚声音很平,“我摔断肋骨,头撞地,一路流血。我躺在那儿,听见他打电话,说‘没事了,她不会再闹’。”
她停了一下,“我死的时候,手里还攥着离婚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