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喘口气,抬手拨开湿发。她低头看沈倾寒的脸。她闭着眼,睫毛在抖,脸色苍白。但呼吸稳了,心跳也回来了。
“你记得多少?”江晚问。
沈倾寒没抬头。她喉咙动了动,声音很轻:“记得他站在灯下,手里拿着针。我记得我说不要,但他笑了。他说,打了这个,我就干净了。”
江晚的手收紧。
“他还说,姐姐就是不肯打,所以才死的。”
江晚猛地睁眼。她盯着对面墙上的倒影。她忽然伸手,从池底捞起一块玻璃碎片。边缘还沾着紫色药液。
“这药不是清除记忆的。”她说。
沈倾寒抬起头。
“是替换。”江晚举着碎片,“它把你的一部分拿走,再塞进别的东西。你忘的不是事实,是你自己。”
沈倾寒看着她,眼神慢慢变深。
江晚把碎片扔进水里。“他们用这个控制你,让你听话,让你觉得痛苦是错的。可你现在还记得疼,说明你还活着。”
沈倾寒忽然伸手,抓住她带伤的胳膊。手指顺着伤口滑下去,沾了血。她把那只手拉到唇边,轻轻碰了一下。
“那你呢?”她问,“你也会忘吗?”
“不会。”江晚说,“我故意让自己记住。每一次伤,我都刻下来。我不靠药,也不靠谁告诉我什么是真的。我靠痛。”
沈倾寒闭上眼。一滴水从眼角滑落,不知道是池水还是眼泪。
江晚扶着池壁站起来。她把沈倾寒拉起来,两人站在齐腰深的水里。她从怀里拿出一块布,撕成条,缠在左臂伤口上。血立刻浸透,但她没停下。
“我们得出去。”她说。
“不。”沈倾寒抓住她手腕,“还有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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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最后一次注射。”沈倾寒看着她,“在主控室。他当着我的面给姐姐打,然后把她推进冷冻舱。她说‘小寒快跑’,可我动不了。药让我看着,却什么都做不了。”
江晚站着没动。
“所以这次,我不想逃。”沈倾寒抬头看她,“我想把它挖出来。全部。”
江晚看了她很久。然后点头。
她从池边拿起匕首,刀刃朝下,对准刚才的伤口,又划了一道。十字形的伤,更深了。血流得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