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倾寒继续吹。每一组声音都有意义。长音代表纬度,短音是经度。她的嘴唇已经麻木,但手一直很稳。
最后一组“短—长—短—短—长”结束时,江晚手表上的点全亮了。三百只信鸽同时起飞,像黑夜里的星星散开。
她松了口气,关掉接收器。船里安静下来,只有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
“成功了?”沈倾寒小声问。
“全都收到了。”江晚点头,“他们会把位置告诉每一个我们信得过的人。”
沈倾寒放下哨子,手指擦过嘴角的血。她低头看自己的手,忽然发现锁骨上的花纹变了。那朵双生花不再是红黑相间,而是变成了金色,还微微发烫。
江晚也看到了。她伸手碰了碰那块皮肤,有点热,但不疼。
“这不是副作用。”她说,“是变了。”
沈倾寒没说话,只是抬头看着她。眼神平静,却有决心。
江晚懂她在想什么。以前她们靠代码、密码、网络传消息。现在,她们用自己的身体当信号源,用血和契约传递最真的信息。
她站起来走到甲板边,检查油箱和导航。油是满的,航线设好了,目的地是北纬81度,那是唯一没人知道的地方。
回头时,她看见沈倾寒正用刀在甲板上刻字。刀痕很深,留下一串数字。
她走过去蹲下,看清是一组经纬度,精确到小数点后四位。不是查的,也不是定位来的,是沈倾寒记下来的。
“你什么时候记得?”江晚问。
“第一次被带进去的时候。”沈倾寒的手指划过最后一个数字,“他们在地图上标过,我以为那是关我的地方,现在才知道,那是门的位置。”
江晚看着那串数,笑了。她们曾以为逃出来就自由了,后来才明白,真正的自由是敢走进风暴。
她用手抹平木屑,掌心贴在刻痕上。风吹乱她的头发,她没管。
快艇发动了,引擎轻响,船尾划开一道水线。身后的灯塔在晨光中变模糊,最后被雾盖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