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在志得意满之时,更容易露出破绽。
“本宫记得,”贤妃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和,“多年前,似乎有一桩关于江南织造进贡的‘双面绣’屏风旧案?当时负责此事的,好像是内务府的一个副总管,姓……王?”
老嬷嬷眼中精光一闪,立刻领会:“娘娘好记性!确有此事!那王副总管后来因‘办事不力,账目不清’被贬黜了。但据老奴所知,那批‘双面绣’用料极为考究,价值不菲,账目上的亏空,似乎……与当时还是贵嫔的德妃娘娘宫中一次逾制的修缮有关联,只是当时证据不足,又被压了下去。”
“哦?”贤妃嘴角泛起一丝极淡的、冰冷的笑意,“看来,有些旧账,是时候重新清一清了。”
她手中掌握的,远不止这一件。
还有德妃早年为了争宠,暗中收买太医,调整其他妃嫔避子汤药份量的嫌疑;有她娘家董鄂部利用她的关系,在地方上强占民田、与民争利的些许证据;甚至……还有她与已被废的乌拉氏之间,一些不为人知的、关于如何联手排挤其他妃嫔的隐秘往来……
这些把柄,以前不足以撼动地位稳固的德妃,甚至可能引火烧身。
但今时不同往日!德妃如今站在风口浪尖,陛下对其已有忌惮,皇后残余势力对其恨之入骨,其他妃嫔也多有不满。
此时,任何一点火星,都可能引爆巨大的火药桶!
就在贤妃暗中布局之时,杨嫣的再次到访,让她更加坚定了决心。
这一次,杨嫣带来的不是关于佛法的探讨,而是一句看似无意、实则分量极重的话。
“臣妾前日去佛堂,偶然听闻几个小宫女在嚼舌根,”杨嫣捧着茶杯,语气轻描淡写,“说什么德妃娘娘如今协理六宫,威势比之当年的皇后娘娘,有过之而无不及。还说什么……若非宋王殿下远在邺城,这后宫,怕是连一点不同的声音都不会有了。”
她的话,如同惊雷,在贤妃心中炸响!
宋王刘曜!是啊,怎么把他忘了!
刘曜如今手握重兵,威震中原,是朝廷倚仗的柱石,也是陛下心中那根最敏感的刺!
他的态度,某种程度上,甚至可以影响陛下的决策!
德妃之所以如此嚣张,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目前朝中无人能在外戚军功上与她背后的董鄂部抗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