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风荷莱已经将沧陵江催动成了一头愤怒的雄狮,汹涌的江水从桥下奔流而过,别说靠近,下水的瞬间就会被激流卷走。
“只能走那里了吧。”楚白桃抬头望向上方的桥面。
临江大桥,桥面高出江堤43米,并且向着江中心延伸出了一段,如果从空中飞跃的话,距离也许刚好够。
“嗯,走吧。”
踏过四十六级阶梯走上桥面,在临江大桥的边缘眺望沧陵江,那幽深的漩涡正在江中心回旋,牵引着无尽的江水涌流倒灌,中央漆黑的洞口如同深渊。
陈庆森突然没来由地感到了恐惧,如果漩涡的下方不是虫洞呢?要是自己的判断出错,那楚白桃跳入沧陵江不就意味着……
“庆森,我们没得选不是吗”,楚白桃仰起头闭上双眼,任凭马尾在风中飞舞,“我已经鼓起勇气啦,为了下次再见,我必须回去了。”
“什么嘛,怎么是你一个小姑娘说出这么帅的台词”,陈庆森笑着摇头甩开杂念,“这可是反抗世界的一跃,行动吧!还有,千万要记得回去之后躲开6月15号晚上的货车!”
“嗯,放心吧,听你说过这么多遍了”,楚白桃认真地点了点头,“不过庆森,仔细想想还真是舍不得,下次再见要等到十年后了。”
“你在说什么傻话,穿越虫洞就是一瞬间的事,你回去之后就能看见17岁的陈庆森,而我就要面对27岁的楚白桃了。”
“就算是看到了27岁的我,你也不许忘掉这7天。”
“我绝对不会忘记的。”陈庆森在暴雨中凝视着眼前的少女。
“答应我,我们十年后再见吧”,楚白桃伸出小拇指,“这是我们的约定。”
“我答应你。” 陈庆森探出右手。
指腹贴合,冰凉的暴雨中传来指尖的温度。
拉钩,上吊,一百年。
不许变。
楚白桃转身站上了围栏,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齐天雨幕映出少女清冽的背影,那抹青白和绛红交融在一起,像一朵盛放的桃花。
“庆森,我跳不了那么远,可以在后面助推我一下吗”,楚白桃的声音在季风中回旋,“我想飞行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