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 我嘶吼着,用尽全身力气,将昏迷的苏浅横抱起来(她轻得让我心碎),把依旧昏睡的小白用破碎的布条在胸前捆死。
左腿肌肉在暴怒火焰的催逼下爆炸性发力,踩踏着影狩战吼制造的“稳定区”边缘,向着右侧那个被崩塌碎石半掩的黑暗裂隙,亡命扑去!
身后,影狩的战吼效果在迅速消退。乳白根须和黑色触手挣脱束缚,以更狂暴的姿态再次涌来!“暴食-赵岩”的巨口已经挤进来大半,黑暗如同粘稠的石油,开始向着黑潭流淌融合!
“跳!” 影狩的声音带着力竭的沙哑,它自己也化为一道灰影,紧随我之后跃向裂隙!
就在我抱着苏浅,身体凌空,即将没入裂隙黑暗的最后一瞬——
我回头了。
不是想看追兵,而是……鬼使神差地,望向了那正在与黑潭融合的、赵岩所化的黑暗怪物。
在那翻腾的、由无数痛苦人脸构成的黑暗中心,似乎有两点极其微弱、几乎被疯狂食欲彻底淹没的……光?
不,不是光。是两点空洞。
像是……眼睛。
曾经属于赵岩的、憨厚的、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最后残留的印记。
那两点空洞,仿佛穿透了无尽的黑暗和混乱,穿透了空间的阻隔,直直地……
看向了被我抱在怀里的、昏迷的苏浅。
那一刻,没有意念传递,没有声音。
但我仿佛听见了一声,来自灵魂最底层的、混杂着无尽痛苦、无尽悔恨、无尽挣扎、以及最后一丝微弱到近乎幻觉的……
“对……不……起……”
然后,那两点空洞,便被更汹涌的黑暗和一张新浮现的、狰狞咆哮的巨脸彻底吞没。
赵岩……最后的人性残响……湮灭了。
我的心脏像是被冰锥贯穿,冰冷刺痛。
下一秒,黑暗吞噬了我的视野。
我抱着苏浅,重重地撞进裂隙,顺着陡峭湿滑、布满尖锐棱角的岩壁,向下疯狂翻滚、跌落!
影狩紧随其后。
轰隆隆隆——!!!
身后,不是爆炸,而是某种存在层面的崩塌!是“静默”与“暴食”两种极端规则在失去缓冲后,最直接的、毁灭性的对撞!是那个洞穴,乃至那片区域规则结构的彻底瓦解!
恐怖的冲击波不再是能量和碎石,而是混杂着规则碎片和空间裂痕的死亡潮汐,顺着裂隙灌了进来!如同亿万把无形的锉刀,疯狂打磨、切割着所遇到的一切!
“抱头!蜷缩!不要抵抗!让‘懒惰’包裹全身!” 影狩的意念在急速下坠和毁灭噪音中如同游丝,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
我本能照做,将苏浅和小白死死护在身下,蜷缩成球,同时将体内那近乎凝固的懒惰本源榨取出最后一丝力量,化作一层粘稠厚重的灰白“壳”,覆盖住我们三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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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噗噗噗——!
无数细微但致命的规则碎片和空间裂痕打在“懒惰之壳”上,发出雨打芭蕉般的密集闷响。灰白色的外壳剧烈荡漾,迅速变薄、消融!每一次撞击,都让我灵魂剧震,如同被重锤敲击!
下坠!翻滚!撞击!无止境的黑暗和混乱!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瞬,又仿佛永恒。
身后的毁灭轰鸣渐渐低沉、远去,最终被厚厚的岩层彻底隔绝。
下坠的速度开始减缓,坡度变缓。
终于——
“砰!!!哗啦——!”
我们狠狠砸进了一片冰冷的、流动的液体中!
不是水!比水粘稠十倍!带着刺骨的阴寒和浓重的、仿佛积压了亿万年的腐朽与死寂气息!巨大的冲击力让我们瞬间沉没!
窒息!冰冷的液体从口鼻耳疯狂灌入!不是窒息感,而是某种存在感被稀释、剥离的恐怖!这液体在溶解能量,麻痹意识!
“向上!游!” 影狩的意念带着窒息的艰难。
我疯狂蹬踏,抱着苏浅,凭借着暴怒最后一点蛮力,拼命向上挣扎。懒惰的壳几乎耗尽,液体中的阴寒死寂如同无数冰冷的针,刺入每一个毛孔,钻进灵魂深处。
咕嘟……咕嘟……
终于,破开液面!
“咳!咳咳咳——!” 我剧烈咳嗽,吐出粘稠冰冷的黑色液体,那液体离开身体后迅速汽化,留下一股令人作呕的虚无味道。
我们在一片漆黑无边的地下“湖泊”中。没有光源,绝对的黑暗。只有影狩眼中那两点幽绿的光芒,在附近不远处亮起,如同绝望深渊中唯一的灯塔。它也在剧烈喘息,显然刚才的逃亡和坠入这液体消耗巨大。
湖水漆黑如墨,寂静无声,连涟漪都在产生后迅速平复,仿佛声音和波动都被这液体吞噬了。
湖水无边无际,看不到岸。头顶是低矮的、压抑的、同样漆黑的岩层,偶尔有冰冷的“水滴”落下,滴在湖面,连一丝声响都没有,直接融入。
绝对的黑暗。绝对的死寂。绝对的……虚无感。
这里,是连“回声”都无法抵达的深渊。是连“暴食”的喧嚣和“静默”的肃杀都被过滤后的……归墟最底层沉淀之一。
“寂灭层……‘冥息潭’……” 影狩的声音在意识中响起,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和……一丝极其罕见的忌惮,“规则惰性化达到极致的区域……能量活性近乎于零……意识在这里会逐渐‘冻结’、‘消散’……必须尽快找到‘岸’或‘礁石’,长时间浸泡,会被同化成这潭水的一部分……”
它话音刚落,我就感觉到,怀中的苏浅,生命气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继续衰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