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巫族的要求:学习锻造

折腾到日头偏西,总算把木芯码好了。石夯往上盖松针,盖得匀匀的,像给木芯盖了层绿被子:“松针透气,还带松脂,烧出来的炭带股松香味,火里不容易炸火星。”最后覆上半尺厚的土,只在中间留个指粗的小口,“这是让烟透气的,烟得慢慢冒,跟人喘气似的,急了就憋死了。”

傍晚给炭坑扒小口时,白花花的烟顺着缝隙冒出来,带着松针的清香。韩小羽往旁边退了退,正好看见阿禾在给那堆铁匠工具抛光。她蹲在石桌上,手里攥着块细砂纸,正打磨那把小铁锤,锤头被她擦得亮闪闪的,在夕阳下泛着冷光,连锤柄上的木纹都看得清清楚楚。

“这锤子原来长这样啊。”阿禾用指尖碰了碰锤尖,“之前全是锈,跟块废铁似的。”她抬头冲韩小羽笑,脸颊上沾着点铁屑,像颗小星星,“石师傅说,工具得自己擦,擦顺了手,用着才听话。”

第二天学烧火。石夯搬来那个铜制小熔炉,炉底的战斧图腾在晨光里泛着铜绿。“这炉子是按大炉的比例缩的,能练火候。”他往炉里填了把碎炭,“先学看火色——炭刚开始烧是黑的,慢慢转红,再转橙,最后发白,白里泛青时温度最高,能化铁。”

韩小羽拿着风箱拉杆,一下下往炉里鼓风。炭先是闷烧,冒出黑烟,接着泛起红光,像困在炉里的小太阳。“慢点拉,风太急,火就飘了,跟人喘气太急会呛着一个理。”石夯用铁钳拨了拨炭,“你看这火苗,得稳稳地跳,不能忽高忽低。”

拉了半个时辰风箱,韩小羽的胳膊酸得像灌了铅,手心磨出了红印。石夯接过拉杆,手腕轻轻一抖,风箱就“呼嗒呼嗒”转得匀实,火苗在炉里稳稳地跳,像跟着节拍跳舞。“这不是力气活,是巧劲,得跟火商量着来。”

阿禾端来碗凉茶水,里面漂着片薄荷叶:“歇会儿吧,石师傅说你这胳膊得练,急了容易伤着。”她指着炉里的火,“你看这火色,现在是橘红色,像熟透的柿子,再烧会儿就成杏子黄了,对吧石师傅?”

石夯“嗯”了一声,算是默认。韩小羽喝着茶,看着火苗慢慢转黄,突然觉得这火跟人似的,有自己的性子——得哄着,得顺着,急了就跟你翻脸。

第三天学选铁。石夯带来个布包,倒出一堆矿砂,黑的、红的、带金星的,在石桌上摊了一片。“赤铁矿要选带金星的,那是铁含量高的记号;磁铁矿得能吸住铁钉,吸得越牢越好。”他拿起块红黑色的矿砂,用铁钉一戳,矿砂粘在钉上不掉,“你看这,就是好料。”

韩小羽学着用铁钉试矿砂,有的矿砂跟钉尖打了个照面就掉了,有的却死死粘住,像长在了一起。“这跟看人似的,表面光溜的不一定中用,看着不起眼的倒可能藏着劲。”阿禾蹲在旁边,把矿砂按颜色分类,红的放一堆,黑的放一堆,带金星的单独放个小陶碗里。

石夯看了眼分类好的矿砂,嘴角动了动,像是要笑:“分得还行,比当年阿蛮强。那小子第一次分,把石头跟矿砂混一块儿,差点把熔炉堵了。”

第四天终于轮到锻打。石夯把烧红的铁块放在小铁砧上,火星溅得像烟花:“记住了,锤要抡得稳,落得准,一下是一下,不能飘。铁烧红了软,你往哪打,它就往哪走,跟揉面团似的,得顺着劲来。”

韩小羽抡起小铁锤,第一锤就砸偏了,铁块在砧上跳了跳,像块调皮的小石子。石夯没骂,只是说:“眼睛盯着落点,手跟着眼走,心别慌。”

抡到第三十锤时,韩小羽的胳膊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锤头砸在铁块上,火星溅到胳膊上,烫得他龇牙咧嘴。阿禾赶紧递过块湿布:“擦擦汗,石师傅说烫出小水泡别碰,过两天自己就消了。”

石夯突然说:“歇会儿。巫族的锻造,讲究‘三分打,七分晾’,铁烧红了要晾,人累了也得歇,硬撑着,铁会裂,人也会垮。”他从怀里掏出个油布包,里面是块烤得焦黄的麦饼,“垫垫肚子,有力气才能跟铁较劲。”

第五天学淬火。石夯在院角摆了个陶缸,里面盛着山涧的活水,水里还飘着片荷叶。“淬火得用活水,流动的水凉得匀,铁才不容易裂。”他把烧得发白的铁块放进水里,“滋啦”一声,白烟腾起,带着股铁腥味。“你听这声,脆生生的就对了,要是闷沉沉的,准是火候没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