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虞王殿下眼下只是顾念旧情未下狠手，否则即便我拒不开门，最终落败的也只会是您，我们李家更将因此永堕深渊！”

锺仲游的解释让李文忠的杀心稍缓。

他直视锺仲游喝道：“你可知我身份？我乃大明岐阳王！”

“手握四十万雄兵，怎会败北？”

“可你确实败了。”

一道冷冽嗓音自旁响起。

常遇春策马而来，邓愈紧随其后——这位正是当年教导李文忠军略的启蒙师长。朱元璋最初便是命邓愈带着李文忠历练，待其成长后方才独当一面。

此刻发话的正是邓愈！

李文忠目光掠过常遇春、邓愈、朱文正、冯胜，最终定格在锺仲游身上。他本抱着必死之心前来清理门户，但锺仲游那句全为家族存续竟让他怒意渐消。

望着朱雄鹰麾下名将如云，他忽然觉得这孩子的眼光或许更胜自己。

此时卫青率部聚拢而来，更让李文忠心神俱震的是——傅友德竟紧随卫青身侧。

卫青向蓝玉禀报：“大将军，颖国公率十余万将士归顺！”

蓝玉含笑颔首：“颖国公深明大义，此举保全了十数万大明儿郎的性命！蓝某在此拜谢！”

傅友德叹道：“皆是大明将士，岂有自相残杀之理？此非老夫抉择，实乃虞王殿下天命所归！”

冯胜等人闻言相视愕然。

这位前几日还率十余大军与虞王对峙，誓要讨逆的老将，转眼便称颂虞王天命所归。

角色转换之流畅令人惊叹！

傅友德毕竟历经沧桑，既决心归顺便绝不拖泥带水。若存半分犹豫，终究会落得进退失据的境地。

蓝玉望向李文忠身后的死士，说道：“还不放下兵器？”

死士们的目光齐刷刷投向李文忠。

他们本就是追随李文忠来拼死一搏的。

李文忠闭目长叹：“都放下武器吧。”

既然连李景隆都愿为家族存续归降，他这个做父亲的，又怎能将家族拖入绝境？

闻言，李文忠的亲兵纷纷放下兵器。

立刻有人上前将他们制住。

蓝玉见状，策马离去。

朱雄鹰麾下众将也相继离开——他们还需接管平泉城。

李文忠怔怔站在原地，竟无一名士兵上前押他。

李景隆下马劝道：“父亲，去向虞王殿下请罪吧，殿下会宽恕您的。”

李文忠深深叹息，骑上李景隆的马，朝中原府行去。

虽无人擒他，他却必须给朱雄鹰一个交代。

中原府。

朱雄鹰黑子落盘，棋盘上白子大龙已被斩断。

原本占尽优势的白子，顷刻间危如累卵。

朱雄鹰含笑：“子房，你似乎要输了。”

张良慨叹：“殿下棋艺精进之速，臣佩服。”

数月前朱雄鹰与张良对弈，几乎未尝胜绩，一月前才赢了一局。

可自那以后，朱雄鹰胜局愈多。

到如今，连张良也全然不是对手了。

朱雄鹰笑道：“不过小道罢了。”

他举目望天，中原府上空碧蓝如洗。

“前线的战事，应当快结束了吧？”

“有李定国与李景隆二位将军相助，凉国公取下平泉应非难事。”

朱雄鹰点头：“即便无他们相助，李文忠也挡不住我外公与舅老爷。我从未怀疑过他们会胜。”

“但于他们而言，非大胜，即大败。”

如此情势，若不能大胜，确与败北无异。

张良言道：“前线必定已获大捷！”

不久，瑾仙近前禀报：“殿下，岐阳王前来负荆请罪了！”

朱雄鹰惊讶道：“他终究是我叔父，言辞不可轻慢。”

“这……”瑾仙明白朱雄鹰误以为他在调侃李文忠，忙解释道：“奴婢并非戏言，岐阳王确实背负荆条而来。”

朱雄鹰闻言立即起身，与张良一同前去迎接李文忠。果然在院中见到身负棘条的李文忠。

随着平泉大战结束，战报迅速被各方密探传遍大陆。不仅大明内部，大秦、大唐亦在密切关注大明战局动向。

江南府中，朱元璋阅毕密报后陷入长久沉默。起初朱雄鹰四面用兵，在他看来不免轻狂。即便得知常遇春、蓝玉投效麾下，仍认为双方势均力敌。虽朱雄鹰麾下将领更胜一筹，但朱允炆坐拥大半个明疆为后盾，若持久作战，朱雄鹰必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