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运的是,陶闲坠到了四楼的空调外机上,没有随着母亲一起成为血肉模糊的凄惨景象。
不幸的是,在母亲因为重力脱手之前,他听到了——带走他唯一的儿子应该足够他后悔吧
凄厉的女声,一点不像母亲平日里说话时那样温柔和婉,应该是自己听错了吧?
可是这份安慰没有起到丝毫作用,从那日起,他的世界里便只剩下扭曲的恶意。
“啧,真是命大,怎么不随着那个疯女人一起死了。”
“我若是讨好这小孩,有没有机会巴上陶家?”
“死小孩,一点作用都没有,连亲生父亲都懒得看顾他,白费劲儿了。”
“若不是这个扫把星,妹妹怎么会一心一意留在陶家,年纪轻轻就……”
这是被曾经总爱找他玩的薛良的父亲救下后,小陶闲听见的。
在阴森空旷的大宅子里,小陶闲愈发沉默消瘦。
终于有一日,在昔日辉煌的顾家不再被提起后,小陶闲被彻底遗忘了。
照顾过他的阿姨被辞退,还没门把手高的孩子靠着“能够听到其他人听不到的声音”的古怪能力,逃出了那座没有半分温情可言的大宅。
没有人知道不过五岁大的孩子是如何在冷漠残酷的现实中活下来的。
头两年,他给自己起了一个新名字,费筱星。不是为了祈愿他未来的生活会像星辰大海一样灿烂美好,只是为了告诫自己,要小心些,不能真的变成一个一无是处的废物。
又过了几年,他名义上的父亲开始全球寻找他。
大屏幕上的男人泪声俱下,任谁都会觉得这是一个爱极了儿子的可怜父亲。可是费筱星却知道,他不过是因为被母亲剥夺生育能力后想要留下一个和自己血脉相连的种。
费筱星没有回去。
陶闲讨嫌,短短几年他已经领会的明明白白,何必再去自讨苦吃。
再后来,他遇到了志同道合的人和儿时的玩伴,他们因为共同的理想成立了一个组织,他身边的人好像越来越多了。
只是每每夜深人静时,他仍会从梦中惊醒,错觉自己还处在那个大雪纷飞的冬日,身边空无一人。
“是不是一个无聊透顶的故事,”费筱星轻轻阖着眼,“什么陶家顾家,为了利益不惜鱼死网破,现如今不都消失的彻彻底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