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在入冬前,姬蓉携阿星回到了安阳王的封地彬彧府。
彬彧府地处东南,冬季也温暖如春,总算让阿星放开了入秋之后就不离手的汤婆子。
刻着山水图的铜制汤婆子原本是姬蓉特意为阿星寻来的,怕他冻着。
哪知道有了汤婆子之后,牵手的机会却被大大缩减了。
阿星含蓄,被姬蓉在大庭广众之下抱一抱就羞得抬不起头,于是她只好借着宽大袍袖的遮掩偷偷与人牵手,每次有人经过时,他都会紧张地扣紧她的手。
姬蓉坏心思上来了,就会故意在人多的地方扣住阿星的手,被他不轻不重地嗔一眼,水润的眸子实在没什么威慑力反倒勾得人心痒,回到寝宫后便会被姬蓉按着好一顿欺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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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入彬彧府,百废俱兴。
安阳王不怎么管事,手底下的官员人心浮动,置于案上的文书光鲜亮丽,彬彧府的百姓却过得食不果腹。
“这就是今年彬彧的赋税?”
彬彧清吏司李郎中俯身盯着脚下的地面,心中暗骂主事,让她别昧下太多她不听,给安阳王汇报的又不是她。
“有几个县的暂时还未收上来,下官这就去催促那些个县令。”
李郎中仍打着拖字诀的主意,安阳王一向不管这些,今日许是心血来潮,多半过不了几日便忘记了。
“催?要多久?”
轻飘飘的问话叫李郎中心里没底,她大着胆子抬眼看了安阳王一眼,那人斜倚着紫檀椅似笑非笑地望着她……头顶的乌纱帽?
李郎中心里一紧,额角的汗瞬间就滑下来了:“一月,仅需一月便可。”
“太久了,”安阳王的语气没有起伏:“一旬,本王要看到成果。”
“这……”李郎中用官服擦了擦额角的汗:“殿下您可否在宽限些……”
“三日。”
李郎中不敢再多说了,原本一旬就不够再搜刮一次,现下变为三日,怎么看这笔赋税都得她们几个官员出了。
上座的人挥挥手,李郎中躬身退出去,决心必须要使个法子让主事出大头。
姬蓉不在意李郎中的小心思,或者是这是她乐见其成的。只有这些沆瀣一气的官员自己狗咬狗,才方便她之后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