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信中,小夭写道,
自那场盛大的婚礼上离去后,她便开启了独行之路,期间踏遍了大荒的山山水水。
她去过九黎,去过草凹岭,也闯过赤水的荒漠,她甚至在义军的邀请下潜入神农义军的腹地,还见到了帝倨。
小夭在信中还说,帝倨行事成熟可靠,颇有些吃苦耐劳的韧劲儿,几乎看不到作为帝王遗孤的高贵自命不凡,和怀才不遇的愤懑。
更重要的是他对相柳、推崇备至,俨然是一副心悦诚服的迷弟模样。
这般描述,让意映着实吃了一惊。可细想之下,却又觉得并非全然不可能,毕竟有些人,唯有亲眼见过真正的战火纷飞、流血牺牲,
才会慢慢褪去浮夸,学会一些缺失的品质, 比如谦逊,比如敬畏。
信的末尾,小夭再次郑重道谢,感谢意映与相柳,让她得以和家人重聚,也希望两人可以一切随心,万事顺意。
小夭最后的话让意映心头微惊,一时竟猜不透她口中的 “家人” 究竟是谁,
毕竟西炎大王姬与赤宸早已不在人世,
玱玹她也不愿意再见,
难道,她说的是高辛帝和她的“妹妹”高辛忆?如此说来,小夭此刻或许已回到了高辛的故土……
念及此,意映轻轻敛了眉,这些终究是旁人的私事,她不便深究,唯有在心底默默为小夭送上一份祝福。
信翻至末尾,一张夹藏其中的纸条倏然飘落于地。纸上画着一只憨拙的九头蛇,蛇旁立着个手持镜子、愁眉不展的小小人影。
画侧还题着一首字迹潦草的小诗,
迷障暂遮望眼,
暂别犹藏清欢。
且信九魂非散,
终逢月满中天。
那笔锋间的冷峭与不羁,分明是相柳的手笔。
意映沉默片刻,抬手点燃了小夭的信笺,看着纸烬在风中缓缓消散。
而后,又小心翼翼地将那张画着九头蛇与小人的纸条折好,郑重地放进了贴身的荷包里。
相柳率领义军频频挑衅,逼得西炎、高辛两国不得不再度整兵抵抗,新一轮战火就此重燃。
孟夏时节,黑帝正式下诏,启动对神农义军的第二轮讨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