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底下传来震耳的咆哮,黑浊的气浪裹着黑纹席卷整个空间,真符号的金光瞬间被掐灭,青铜板碎成渣,空间扭曲得像要揉烂的纸,随时会塌。
江逐疯了似的扑过去,断枪砸在触手上,直接被黑纹弹飞,狠狠撞在渊边的碎石上,左肩伤口彻底崩开,鲜血喷在地上,他挣扎着想爬,却被深渊的引力拽得贴在地上,眼前一黑差点昏过去。
沈细吓得浑身僵住,画笔“哐当”掉在地上,仓促凝出的绿光屏障碰着触手就碎了,社恐的恐惧彻底炸了,她瘫坐在碎砖上,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却还是伸着抖得不成样子的手,想够到苏析,连哭都不敢出声。
明明被这突如其来的恶意吓懵了,放声大哭起来,小身子死死缩在苏析怀里,规则感知乱成一团,只知道攥着苏析的衣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肩膀一抽一抽的。
周明的终端“啪”一声炸了,碎片溅在手背上划出小口子,他被引力拽得往前扑,死死抠住青铜板的裂缝,指节都扣白了,理性的脸上满是慌乱,所有数据全成了废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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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苔藓拼尽最后力气扑到苏析脖子前,叶片撑到最大,清草香炸开,可触手的污染力太凶,叶片瞬间蔫下去,苔藓石的裂纹越裂越宽,眼看就要碎了。
苏析被勒得眼前发黑,污染的阴寒啃着她的血脉,真符号的力量一点点被吞掉,她低头看着脚下的黑渊,又看着倒在地上动弹不得的同伴,心一点点沉到谷底。
就在意识快飘走的刹那,半空中的青铜碎纹里,浮起一道淡蓝色的全息影像,斑斑驳驳的,被黑纹啃得不停晃,是仲裁者。他没什么多余的动作,就挡在苏析和触手中间,电子音不再是冷冰冰的机械调,哑得厉害,裹着化不开的愧疚:“放开她,我把所有事,都告诉你。”
缠在苏析脖子上的触手顿了顿,像是忌惮这道蓝光里的气息,松了半分力道。小苔藓趁机炸开最后一丝清光,啃断了脖颈处的触手,苏析猛地弯腰咳嗽,咳得眼泪都出来了,金线勉强挣开束缚,死死把明明护在怀里,抬眼望着那道晃悠的蓝光,眼里只有疑惑,没有半分恨意。
江逐抠着碎石爬回安全地带,攥着断枪死死盯着仲裁者,眼底是战士对陌生智能体的本能戒备,伤口疼得他龇牙,却没松过半分劲;沈细抹了把眼泪,哆哆嗦嗦捡起画笔,凝出一丝微弱的绿光护在身前,往苏析身后缩了缩,怯生生的眼里多了点好奇;周明从口袋里摸出备用的微型终端,指尖沾着血,快速扫着仲裁者的波动,他清楚,这是解开所有谜团的唯一指望;明明埋在苏析怀里,哭声慢慢小了,睁着湿漉漉的圆眼睛,盯着那道淡蓝的光。
“三年前,你妈妈,初代守护者,把自己的意识灌进青铜鼎,要封死污染之源……”仲裁者的影像晃得越来越厉害,黑纹不停啃着他的光,声音里的悔意几乎要溢出来,“我手里有初代规则密钥,本该帮她锁死封印……可我怕了,我怕污染之源毁了整个规则世界,更怕系统核心朵朵出事,我躲了,我没敢上前。”
“我守了青铜鼎三年,不是守护,是赎罪。是我的胆小,让封印裂了缝,污染渗进了所有阵基——入口的守护阵、中层的巢穴、这里的陷阱,全是它布的局,就等你,初代血脉,带着碎片自己送上门。”
“那块假碎片,是污染之源的养料罐,吸真符号的光养它自己。真奶茶泉、真的第二块碎片,全在深渊底下的初代封印核心里……污染之源早就把所有封印啃透了,就等彻底挣脱的那天。”
全场都静了。
江逐攥着断枪的手慢慢松开,眼底的戒备变成了说不出的沉郁,他懂那种身不由己的愧疚,没再盯着仲裁者放狠话;沈细的眼泪又掉了下来,这次不是怕,是心疼这份迟了三年的自责,指尖的绿光都软了;周明的指尖顿在终端上,所有数据推演,都比不上这一句句掏心窝的坦白;明明似懂非懂,却感受到了蓝光里的难过,轻轻拍了拍苏析的胳膊。
苏析望着那道快被黑纹吞掉的影像,掌心的青铜碎片还在发烫,怀里的糖罐依旧暖着,她想起母亲温柔的样子,没有怨,没有恨,只有对命运的无奈,和一点淡淡的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