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博物馆Alpha星分馆核心区的空气,闷得像盖了床浸了水的厚棉被,青铜鼎散发出的冷硬金属味混着点若有似无的腥气,压得人胸口发堵。
苏析攥着掌心发烫的糖罐,陶瓷纹路硌得指尖生疼,罐口露着半截毛线团——那是妈妈走前最后缠上去的,此刻正突突地颤,像是在抗拒什么钻骨头的阴冷。
对面的仲裁者背对着青铜鼎,黑袍下摆沾着黑污碎屑,边缘还滋滋冒着微弱的黑烟,那是上次对峙时被糖罐能量灼的。他侧脸绷得紧紧的,眼神里藏着化不开的阴鸷,指尖却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挂件——那是朵朵画的歪歪扭扭的全家福,颜料都掉得差不多了,却被他攥得潮乎乎的。
“青铜鼎的规则能量,我得带走一半。”他声音比之前低了些,却依旧硬邦邦的,没商量的余地,脖子上青筋暴跳,一看就是能量快耗光了,“朵朵的积分只剩20,再拖下去,她就醒不过来了。”
江逐往前踏了半步,能量枪的枪口“咔哒”一声对准他,嘶——后背的旧伤被扯得生疼,像有根烧红的针狠狠扎进肉里,疼得他额头上的汗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别拿你女儿当挡箭牌!”他咬着牙,声音冷得像冰,“上次你把我们骗进意识迷宫,明明差点把积分全丢了;之前还拿假天赋诱惑我,想让我帮你偷鼎里的能量——你坑我们的账还没算清呢!”
沈细往江逐身后缩了缩,只露出半张苍白的脸,净化之眼亮得像两颗绿莹莹的宝石,死死盯着仲裁者的一举一动。她怀里的小苔藓绷紧叶片,对着仲裁者发出柔和的绿光,手边的画具盒突然轻轻一抖,渗出的水彩颜料顺着盒子边缘流,慢慢凝成了反污染的纹路——这是她的净化能力在悄悄预警。
明明拉着周明的衣角,小眉头拧成了疙瘩,撅着嘴,脆生生的声音带着哭腔:“你是坏人!你把我关在能量罩里,还骗周明哥哥带错路,我再也不信你了!”
仲裁者的嘴角抽了抽,握着挂件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都泛白了。他像是想说什么,喉结滚了两下,最后只重重叹了口气,眼底的阴鸷里,总算透出点明明白白的疲惫和无助。
谈崩了,空气里的火药味浓得能点燃,混着青铜鼎的古老气息,下一秒仿佛就要炸。
所有人都以为,要么开打,要么仲裁者恼羞成怒再设陷阱。
没人留意,青铜鼎底座那道不起眼的裂缝里,正慢慢渗出来一缕极淡的黑雾——比之前见过的任何污染都要阴,像条躲在暗处的毒蛇,落地没声没息,却让地面的石砖瞬间蒙了层灰黑,砖缝里还藏着和黑雾同源的细纹路,之前被污染纹路盖着,谁也没注意。
苏析的糖罐抖得越来越厉害,妈妈的毛线团透出点微弱的金光,顺着她的指尖爬上手心,暖乎乎的,像是在提醒她:危险要来了。她心都提到嗓子眼了,赶紧开口:“小心点!这黑雾不对劲!”
“轰隆——!”
一声巨响炸得人耳膜发疼,整个核心区的地面猛地晃起来,天花板的碎石哗哗往下掉,砸在青铜鼎上“铛铛”直响,震得人脑袋发懵。
众人猝不及防,纷纷踉跄着扶东西。江逐下意识把明明和沈细往身后一拉,自己的后背却被一块尖角碎石砸中,旧伤瞬间撕裂般疼,鲜血顺着衣衫往下渗,把后腰的布料都浸湿了。
“搞什么?!”江逐稳住身形,能量枪的枪口扫来扫去,眼神利得像鹰,后背的疼让他呼吸都带着颤音,“哪来的动静?”
沈细的净化之眼瞬间瞪得溜圆,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黑污能量!太浓了——比之前所有的都凶!我的净化之眼都快睁不开了!”
那缕从裂缝渗出来的黑雾,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长,短短几秒钟就变成了直径数米的黑团。黑雾里的触手跟疯了似的扭来扭去,一股恶心的腐臭味直钻鼻子,像是烂草混着生锈的铁,闻着就头晕,靠近点的皮肤更像是被冰碴子扎似的,又凉又疼。
“规则污染体!”仲裁者的脸瞬间白得像纸,之前的硬气全没了,只剩下实打实的惊骇,甚至带着点慌,“古籍里写的灾星!吃规则能量的,连青铜鼎都能给啃光!”
他比谁都清楚这东西的可怕——青铜鼎一旦毁了,规则源能量就乱套了,朵朵只剩20的积分,撑不过三分钟,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黑雾猛地一缩,又“嘭”地炸开,数条漆黑的触手跟闪电似的射向青铜鼎。一碰到鼎身,就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原本就满是污染纹路的鼎身,黑纹跟疯了似的往外爬,像一张贪婪的网,瞬间盖了鼎身的三分之一,那些纹路里,居然藏着和黑雾核心一样的细符号——之前谁也没留意。
“不行!”仲裁者嘶吼一声,猛地冲向青铜鼎,双手结印,想催动鼎里的规则能量反击。可他的力量刚碰到黑雾,就跟泥牛入海似的没影了,还被黑雾反噬,踉跄着后退几步,嘴角溢出一口黑血,滴在地上,瞬间就被黑雾的气息蚀成了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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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全息影像之前就被团队打得够呛,现在对上真的规则污染体,根本不够打。
苏析看着黑雾里乱扭的触手,糖罐里的毛线团抖得快飞出来了,妈妈的气息像是在尖叫预警,手心的金光越来越亮。她心怦怦跳得快要蹦出来,又怕又气——这东西要是毁了青铜鼎,妈妈藏在里面的意识碎片就彻底没了,之前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
“它要吃青铜鼎的规则能量!”沈细突然大喊,净化之眼穿透黑雾,看见了里面闪着的黑色核心,“一旦被它吞了,整个Alpha星的规则都得崩,我们所有人的积分都得清零,连地球的规则都得受影响!”
江逐端起能量枪,对着黑雾核心狠狠扣扳机,蓝色的能量束呼啸着飞出去,可一碰到黑雾就被吞得干干净净,只发出一声闷沉沉的“嗡”,连点涟漪都没有。“没用!”他龇牙咧嘴地喊,后背的疼越来越烈,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这玩意儿防御也太离谱了!”
黑雾像是被惹毛了,一条更粗的触手猛地转向江逐,带着呼啸的风声抽过来,腐臭味瞬间浓了数倍,熏得人差点喘不过气。
“小心!”苏析下意识喊出声,手里的糖罐“嗖”地飞出去,毛线团自动展开,织成一张细密的防护网,堪堪挡住了触手。
“砰”的一声闷响,防护网剧烈震动,好几根毛线丝断了,跟碎玉似的溅开,发出“嘶啦”的声响。苏析的手腕被震得发麻,像是被重锤砸了一下,脑海里弹出积分-10的提示,指尖的金光都暗了点。
仲裁者看着这一幕,眼神忽明忽暗。他心里清楚,就自己这点能耐,根本挡不住这污染体——能量快耗光了,全息影像随时可能崩,朵朵没多少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