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内的空气凝固如冰,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秒都充斥着令人窒息的杀机。段云深背对着门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夕阳的余晖将他挺拔的身影拖曳出长长的、如同恶魔羽翼般的阴影,笼罩着整个空间。他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让房间内的温度骤降,如同冰窖。
福伯垂首肃立在一旁,大气不敢出,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他深知,三少此刻的平静,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可怕的死寂。那个不知死活的女佣阿萍,还有那个新来的陈阿娣……恐怕凶多吉少。
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在死寂的走廊里回荡,如同催命的鼓点。书房门被推开,两名黑衣保镖面无表情地押着两个人走了进来。
一个是女佣阿萍。她此刻早已没有了告密时的得意和窃喜,脸上血色尽失,浑身抖如筛糠,眼神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绝望。当她看到窗前那个如同死神般的身影时,双腿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全靠保镖架着才勉强站立。
另一个,则是低垂着头,穿着灰色佣人制服,看起来平凡怯懦的“陈阿娣”——陈嘉。她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炸开!巨大的恐惧让她四肢冰冷,大脑一片空白。她知道自己暴露了!等待她的,将是段云深滔天的怒火和……死亡!她甚至不敢抬头去看那个男人的背影,那无形的压迫感几乎要将她碾碎!
段云深没有回头,依旧望着窗外沉沦的夕阳,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冻结灵魂的寒意:“说。”
阿萍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涕泪横流,语无伦次地哭喊起来:“三少!三少饶命啊!是……是她!是陈阿娣!她鬼鬼祟祟地靠近阳台,跟夫人眉来眼去!夫人当时脸色都变了!她肯定有问题!三少明察啊!奴婢……奴婢只是想忠心为主啊!”
她一边哭喊,一边用颤抖的手指指向旁边的陈嘉,试图将所有的罪责都推出去。
陈嘉死死咬着下唇,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用疼痛维持着最后一丝清醒。她不能开口!任何辩解在盛怒的段云深面前都是苍白的!她只能赌!赌秀杰会想办法!赌那一线渺茫的生机!
段云深缓缓转过身。冰灰色的眼眸如同两把淬了冰的利刃,先是在跪地求饶的阿萍身上扫过,那目光中的厌恶和杀意毫不掩饰,让阿萍瞬间噤声,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鸡,只剩下恐惧的呜咽。
然后,他的目光,如同实质般,沉重地、缓慢地,移到了低着头的陈嘉身上。那目光冰冷、锐利,带着审视和……一种仿佛能洞穿一切伪装的穿透力!
陈嘉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那目光下颤抖!她几乎要控制不住跪下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老公——!”
一个带着哭腔、却又软糯甜腻得能滴出水来的女声,突兀地在书房门口响起,打破了这死寂的肃杀!
所有人同时一愣,循声望去!
只见李秀杰穿着一身丝质睡袍,头发微乱,眼眶通红,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如同一只受惊的小鹿,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她完全无视了跪在地上的阿萍和僵立的陈嘉,目光直直地、带着无限委屈和依赖地,锁定了窗前的段云深!
“老公!呜呜呜……吓死我了!”李秀杰带着哭音,像一阵风似的扑向段云深,直接撞进他怀里,双手紧紧环住他精壮的腰身,将脸深深埋在他胸口,肩膀微微颤抖,发出压抑的、令人心碎的啜泣声。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惊呆了!包括段云深!
他身体猛地一僵,下意识地伸手接住扑来的温香软玉,冰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错愕和……瞬间软化的怔忡。怀中人儿那真实的颤抖和滚烫的泪水,瞬间浇熄了他胸腔中翻涌的滔天怒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措手不及的慌乱和心疼。
“怎么了?谁吓着你了?”段云深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紧张,冰凉的手轻轻拍抚着她的后背。什么女佣、什么告密,在这一刻,都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他的宝贝哭了!受委屈了!这才是天大的事!
李秀杰在他怀里抬起泪眼朦胧的小脸,抽抽噎噎地,用带着鼻音的、撒娇般的语气控诉道:“就是她们!老公!那个叫阿萍的坏女人!她欺负我!她陷害我!”
她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指向跪在地上、已经吓傻了的阿萍,眼神充满了“愤怒”和“委屈”!
阿萍如遭雷击,张大嘴巴,难以置信地看着倒打一耙的李秀杰!
段云深的眉头瞬间蹙起,目光再次扫向阿萍,冰寒刺骨:“她怎么欺负你了?”
“她……她胡说八道!”李秀杰“气”得跺了跺脚,紧紧搂着段云深的脖子,仿佛他是她唯一的依靠,“下午我在露台晒太阳,那个新来的……叫阿娣的是吧?她就在对面阳台打扫卫生嘛!我就多看了她一眼,觉得她挺老实的……然后阿萍她就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阴阳怪气地说……说我看上那个女佣了!说我跟她眉来眼去!还威胁我说要告诉你!呜呜呜……老公,她怎么这么坏啊!我怎么可能跟一个女佣有什么?她这不是污蔑我的清白吗?!你要给我做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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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边说,一边用力摇晃着段云深的胳膊,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演技逼真得连她自己都快信了!
陈嘉低着头,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秀杰……她竟然……用这种方式来救她?!把所有的矛头都引向了那个告密的阿萍!这太冒险了!但……似乎是目前唯一的生机!
段云深听着怀中人儿的哭诉,看着她那副委屈至极、仿佛受了天大冤枉的模样,心中的疑虑瞬间被滔天的怒火所取代!竟然敢污蔑他的宝贝?!挑拨离间?!简直罪该万死!
他的目光如同冰锥般射向阿萍,声音森寒如狱:“你,还有什么话说?”
阿萍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拼命磕头,哭喊着:“三少饶命!夫人饶命!奴婢没有!奴婢真的看到她们……”
“闭嘴!”段云深厉声打断她,眼中杀机毕露!“拖下去!处理干净!”
“是!”两名保镖立刻上前,如同拖死狗一般,将哭喊挣扎的阿萍拖出了书房。凄厉的求饶声迅速远去,最终消失在走廊尽头。等待阿萍的,将是人间蒸发。
书房内,只剩下段云深、李秀杰,以及依旧低着头的陈嘉,还有垂手肃立的福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