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后……再也不会那样了……”她抬起手，用指尖极其轻柔地、小心翼翼地抚平他眉间的褶皱，仿佛要将他所有的烦恼都抹去，“我发誓……我以后会很乖，很懂事……你再心情不好，再累，都不用憋着……你想对我发脾气就发脾气，想凶我就凶我，没关系的……”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却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认真和……一种令人心碎的卑微：

“我……我可以当你的出气筒的……真的……只要你能舒服一点，开心一点……怎么样都可以……”

“嘿嘿……”她突然傻笑了一下，笑声里带着泪意和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心，将脸更深地埋进他怀里，用细若蚊蚋、却清晰无比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仿佛要将这几个字刻进他的灵魂深处：

“我爱你……老公……”

“真的很爱你……”

“我爱你……”

“我爱你……”

“我爱你……”

每一句“我爱你”，都像是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她心中漾开一圈圈酸涩而幸福的涟漪。这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是认清彼此命运相连后的释然，更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无法割舍的依恋。

倾诉完心底最深处的话，李秀杰仿佛完成了一件神圣的仪式，浑身都松懈下来，一种奇异的平静和满足感笼罩了她。她贪恋地嗅着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最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带着一丝撒娇般的、小小的奢求，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嚅嗫道：

“叫我……宝贝呗……”

说完这最后一句话，巨大的羞耻感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幸福感交织在一起，让她整张脸都红透了，像一只煮熟的虾子。她再也不敢看他，将滚烫的脸颊死死埋在他胸口，假装自己又睡着了，心脏却砰砰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然而，她并没有“装睡”多久。

因为，几乎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

她清晰地感觉到，枕着的那条手臂的肌肉，猛地绷紧！头顶上方，传来一声极其压抑的、倒抽冷气的声音！

李秀杰浑身一僵！他……他醒了？！他听到了？！听到了多少？！

巨大的恐慌和羞窘瞬间将她淹没！她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身体下意识地就想蜷缩起来，逃离这个让她无地自容的现场！

可是，已经晚了。

段云深的手臂如同铁钳般骤然收紧，根本不给她任何逃跑的机会！他猛地一个翻身，高大沉重的身躯瞬间将她完全笼罩！阴影压下，李秀杰被迫对上了一双幽深得如同千年寒潭、此刻却翻涌着惊涛骇浪般复杂情绪的冰灰色眼眸！

那双眼眸里，有初醒的迷蒙，有被她动作惊醒的诧异，但更多的，是难以置信的震惊、滔天巨浪般的狂喜、一种几乎要将他灵魂都灼烧起来的剧烈心痛，以及……一种深不见底的、滚烫的溺爱！

他……全都听到了！从第一句“对不起”，到最后那句羞死人的“叫我宝贝呗”，一字不落，全部听到了！

天知道他刚才从沉睡中惊醒，听到怀中人儿用那样带着哭腔的、卑微的、却充满了极致爱恋和心疼的语气，说出那些话时，内心经历了怎样一场天翻地覆的海啸！

愧疚？任性？出气筒？

这个傻女人！这个让他爱到骨子里、疼到心尖上的小笨蛋！她竟然在为他昨日的冷落而道歉？! 她竟然觉得她的情绪是负担？! 她竟然……想要成为他的出气筒？！只为了让他“舒服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