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湾”顶层,冰冷的囚笼内。
李秀杰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破布娃娃,瘫软在凌乱的大床上。身上昂贵的丝质睡衣被撕扯得不成样子,露出大片苍白的肌肤,上面布满了青紫的指痕和……顾言澈留下的、毫无温度的吻痕。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冰冷而屈辱的气息。
顾言澈已经离开了。像完成一项任务般,精准、冷酷、不留一丝痕迹。他甚至没有多看床上如同死去的她一眼,只是整理好自己一丝不苟的西装,如同来时一样,迈着沉稳的步伐离开了房间。厚重的房门再次落锁,将绝望彻底封死在这片奢华的地狱里。
李秀杰一动不动地躺着,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上冰冷的水晶吊灯。眼泪早已流干,喉咙因为过度的哭喊和嘶哑而火辣辣地疼。身体像是被拆开重组过,每一寸肌肤、每一根骨头都叫嚣着疼痛和冰冷。但比身体更痛的,是那颗已经千疮百孔、几乎停止跳动的心。
被侵犯了。
被那个冰冷得像机器一样的男人,以一种毫无感情、纯粹是征服和标记的方式,侵犯了。
这种侵犯,比段云深带着暴怒和炽热欲望的占有,更让她感到恐惧和……灵魂层面的毁灭。段云深的疯狂是有温度的,哪怕那是毁灭的温度,至少证明她还能激起一个“人”的情绪。而顾言澈……他就像一块没有生命的寒冰,他的触碰,他的进入,都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非人的冷静和精准。仿佛她不是一个人,只是一件需要被“处理”和“标记”的物品。
这种认知,让她从骨子里感到寒冷和绝望。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要承受这些……
无声的呐喊在心底嘶鸣,却得不到任何回应。巨大的孤独感和恐惧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将她彻底淹没。她感觉自己正在不断下沉,沉入一个黑暗的、永无止境的深渊。
就在她的意识即将被黑暗吞噬的瞬间,一个身影,一个名字,如同溺水者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不受控制地、疯狂地闯入了她几乎停滞的脑海——
段云深……
段云深……你在哪里……
救我……快来救我……
我好痛……好冷……好怕……
呜呜呜……段云深……我想你……我好想你……
呜呜呜呜……我还想抱抱你……亲亲你……
呜呜呜呜……比起这个恶魔……还是你好……至少……至少你是热的……你是活的……
呜呜呜……你抱我的时候……虽然很疼……但是是热的……你亲我的时候……虽然很凶……但是是活的……
呜呜呜呜……段云深……我不要待在这里……我不要这个冰块……我要你……我要你抱我……亲我……哪怕你打我骂我……也比这样好……
呜呜呜呜……你快来……求求你快点来……我错了……我不该怕你……我不该想逃跑……我以后都听话……我只想你抱抱我……呜呜呜呜……
病态的、扭曲的思念,如同疯长的藤蔓,紧紧缠绕住她濒临崩溃的心脏。在这种极致的屈辱和绝望中,她对段云深的恐惧竟然奇异地淡化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本能的、病态的依赖和渴望!她疯狂地想念他炽热的体温,想念他霸道的拥抱,想念他即使带着惩罚意味却也充满生命力的吻!哪怕那是毁灭,也比顾言澈这种冰冷的、将人变成物品的侵犯要好一千倍、一万倍!
她蜷缩起身体,将脸埋进尚且残留着一丝顾言澈冰冷气息的枕头里,发出压抑的、如同小兽般的呜咽。身体因为极度的恐惧和思念而剧烈颤抖。此刻,她卑微地祈祷着,祈祷那个她曾经无比恐惧的恶魔,能够从天而降,将她从这个更加可怕的冰狱中拯救出去!
这种想法是如此荒谬,如此可悲,却成了支撑她不被彻底摧毁的唯一信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