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云深站起身,走到她面前,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他低下头,靠近她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沉而危险地开口:“怎么?怕了?”
李秀杰身体一颤,猛地抬起头,对上他那双深邃得仿佛能吸人魂魄的眼眸,里面翻涌着她熟悉的侵略性和……一丝玩味。
“谁……谁怕了!”她强作镇定,声音却带着一丝颤抖。
段云深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不再说话,转身朝着西屋走去。
李秀杰看着他的背影,咬了咬牙,最终还是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西屋不大,陈设极其简单。一张占据了半间屋子的土炕,炕上铺着洗得发白的旧炕单,叠放着两床看起来还算干净但明显很旧的棉花被。一盏小小的白炽灯挂在房梁上,发出昏黄的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樟脑丸和阳光晒过的味道。窗户很小,糊着旧报纸。整个房间,简陋得不能再简陋。
段云深站在门口,扫视着这个房间,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很快又舒展开。他走到炕边,伸手摸了摸炕面,硬邦邦的,还有些粗糙。
李母抱着一床看起来最新最厚的被子进来,铺在炕上,不好意思地说:“小段,这床被子厚实点,你盖这个。秀节盖那床薄的。晚上要是冷,炕是烧了的,后半夜会暖和点。”她又看了看两人,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叹了口气,“那……你们早点休息。”说完,便带上门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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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李秀杰站在离炕最远的墙角,浑身僵硬,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和段云深同处一室,还是在这样狭小密闭的空间里,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紧张和恐慌。
段云深倒是显得很“自在”,他脱掉外套,只穿着一件贴身的黑色短袖T恤,露出精壮的手臂线条。他走到炕边,试了试炕的温度,然后……竟然直接翻身躺了上去!动作自然得仿佛他经常睡这种炕一样!
他躺在靠外侧的位置,双手枕在脑后,闭着眼睛,仿佛准备入睡。但李秀杰能感觉到,他全身的肌肉都处于一种微妙的紧绷状态。
“还不过来?”段云深没有睁眼,声音低沉地响起,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李秀杰的心脏猛地一跳!她咬紧下唇,犹豫了很久,才像赴死一般,一步一步挪到炕边。炕很高,她需要踮起脚才能上去。她选择躺在最里面,紧靠着冰冷的墙壁,尽可能远离段云深,中间隔了差不多一个人的距离。
她拉过那床薄被,紧紧裹住自己,背对着段云深,身体蜷缩成一团,连呼吸都放轻了。
灯还亮着。昏黄的光线将两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土墙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是煎熬。
李秀杰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也能听到段云深平稳的呼吸声。她紧张得浑身肌肉酸痛,根本毫无睡意。土炕很硬,硌得她骨头疼,和她平时睡的柔软大床天差地别。而且,被子上有一股淡淡的霉味和阳光混合的味道,并不好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