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段云深被李秀杰撞得一个踉跄，匕首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带起一串血珠。他愕然回头，看到的是一幕让他血液瞬间冻结、灵魂都在颤栗的画面——

李秀杰娇小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软软地倒了下去。她的左肩胛骨下方，洁白的睡裙上，迅速晕开了一朵刺目惊心的、不断扩大的血花！那张苍白的小脸，因为剧痛而扭曲，眼神涣散，嘴唇微微张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替他……挡了子弹？

这个认知，像是一颗核弹，在段云深的脑海里轰然炸开！将他所有的理智、所有的思维、所有的感官，彻底炸成了碎片！世界失去了声音，失去了颜色，只剩下那片不断扩大的、猩红的血色，和她缓缓倒下的身影！

“秀杰——！！！”

一声撕心裂肺、如同濒死野兽般的咆哮，从段云深的喉咙深处迸发出来！声音凄厉绝望，充满了毁天灭地的痛苦和疯狂！他眼睁睁看着李秀杰倒下，感觉自己的心脏也在同一瞬间被那颗子弹击穿、粉碎！

“夜枭”显然也没料到目标会主动扑上来挡枪，愣了一下。就是这一愣神的功夫——

“砰！砰！砰！”

卧室门被猛地撞开！数名听到警报和打斗声、全副武装的保镖冲了进来！看到屋内的情景，毫不犹豫地对着“夜枭”扣动了扳机！

“夜枭”身中数弹，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重重倒地，当场毙命。

但段云深对这一切都视若无睹！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个倒在血泊中、气息奄奄的人儿！

“秀杰！秀杰！”他像疯了一样扑过去，双膝一软，跪倒在地，颤抖着双手，想要抱起李秀杰，却又怕碰到她的伤口，手足无措，像个迷路的孩子。他看着她肩膀上那个恐怖的弹孔，看着鲜血不断从她嘴角溢出，巨大的恐慌和绝望几乎要将他彻底吞噬！

“医生！快叫医生！！”他抬起头，对着冲进来的保镖发出歇斯底里的咆哮，眼睛赤红如血，状若疯魔！

李秀杰的意识在迅速流失，剧痛席卷了全身，冰冷的寒意从伤口蔓延开。她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轻，越来越冷。她努力地睁大眼睛，视线模糊中，只能看到段云深那张布满泪水、扭曲变形、写满了无尽恐慌和痛苦的脸。

真难看啊……她心里模糊地想。这个恶魔……也会为她哭吗？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没有受伤的右手，极其轻微地、颤抖地，碰触了一下段云深满是泪水的脸颊。嘴唇翕动了几下，发出细若蚊蚋、气若游丝的声音，带着一种濒死的平静和……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解脱般的……嘲弄：

“段云深……你……现在……是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