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段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繁华的城景,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光洁如镜的地板上,却驱不散室内那股冰冷压抑的气息。顾言澈端坐在宽大的黑檀木办公桌后,面前堆积着需要他签署的文件,但他手中的金笔却久久未落。他微微侧着头,目光落在窗外某一点虚空,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任何焦点,只有一片化不开的冰冷寒雾。
自从正式接手集团总裁职务,他已经连续高强度工作了数十个小时,以雷霆手段稳住了因段云深被逐而引发的内部震荡和外部窥伺。他展现出的铁腕和效率,让所有质疑他资历的人都闭上了嘴。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在这副冷静完美的面具下,内心是何等的波涛汹涌,何等的……烦躁不堪。
段云深被逐出家族的消息,像一块巨石投入死水,在他冰冷的心湖中激起了巨大的、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涟漪。那个嚣张跋扈、处处压他一头的“三哥”,那个他内心深处既嫉妒又不屑的嫡子,就这么……轻易地出局了?为了一个女人?
李秀杰。
这个名字,如同鬼魅,不受控制地再次浮现于脑海。随之而来的,是拍卖会上她惊慌失措的眼神,别墅里她强作镇定的模样,以及……最后被段云深强行带走时,那绝望的一瞥。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传来一阵尖锐的、陌生的刺痛感。
为什么……会想起她?而且频率越来越高?
顾言澈烦躁地松开领带,试图驱散心头那股莫名的滞闷感。他告诉自己,这不过是因为段云深的愚蠢行为给集团带来了麻烦,而李秀杰是这个麻烦的源头。他关注她,仅仅是因为她关乎段家的稳定,关乎他现在坐的这个位置是否稳固。
对,一定是这样。
然而,另一个声音却在心底冷笑:真的是这样吗?那你为什么在听到段云深为了她不惜与家族决裂时,会感到一丝……难以言喻的烦躁和……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悸动?为什么在夜深人静时,脑海里会反复闪现她那双含泪的眼睛?
是因为嫉妒吗?嫉妒段云深可以为了她如此疯狂,如此不计后果?还是因为……不甘?不甘心那样一个看似柔弱的女人,心里装的竟然是那个蠢货段云深,甚至……傅寒烬?而不是他顾言澈?
这个念头让顾言澈感到一阵莫名的恼怒和……耻辱!他怎么会对一个人妻,一个麻烦的源头,产生这种荒谬的情绪?!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烈酒,一饮而尽。灼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无法浇灭心底那股邪火。
必须做点什么。必须做点什么来证明,段云深的选择是错的,那个女人……根本不值得。也必须做点什么,来平息自己这该死的、不受控制的情绪。
他的目光落在办公桌上的一份加密文件上——那是关于傅寒烬近期动向的绝密报告。傅寒烬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正在不惜一切代价地寻找李秀杰,甚至开始动用一些非常规的、危险的手段,给段家在海城以外的产业造成了不小的压力。
一个冷酷而精密的计划,在顾言澈脑中迅速成型。
既然段云深护不住她,傅寒烬也找不到她……那么,或许……我可以“帮”他们一把?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残酷的弧度。不是去救她,而是……利用她。利用这个漩涡中心的女人,给段云深致命一击,也给傅寒烬制造更大的麻烦,同时……或许还能满足自己那点见不得光的、想要触碰和……掌控那个女人的隐秘欲望。
他拿起内部加密电话,接通了一个极其隐秘的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