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澜别岛的夜晚,寂静得可怕。海浪不知疲倦地拍打着礁石,发出沉闷而规律的轰鸣,这声音非但不能带来宁静,反而像一种永恒的、令人窒息的背景音,强调着这座岛屿与世隔绝的孤独和禁锢。
主卧室内,李秀杰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背靠着那扇无法打开的门,眼泪早已流干,只剩下一种深入骨髓的绝望和麻木。她不敢看那张宽大的床,不敢想象即将可能发生的事情,只能将自己缩成一团,仿佛这样就能逃避现实。天花板上那个微小的摄像头红灯,像恶魔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她,剥夺了她最后一丝安全感。
别墅另一端的书房里,却是另一番景象。段云深并没有如李秀杰恐惧的那样立刻过来。他独自坐在宽大的书桌后,面前巨大的电子屏幕上分割着数十个监控画面,其中最大的那个画面,正显示着主卧室内那个蜷缩在地上的、微微颤抖的纤细身影。
他手中端着一杯烈酒,却没有喝,只是若有所思地看着屏幕中的李秀杰,深邃的眼眸中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有势在必得的占有欲,有看到她恐惧模样时的病态满足,也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因为她的抗拒和绝望而产生的……烦躁。
就在这片诡异的寂静中,书房内一部加密的卫星通讯电话,发出了低沉而持续的震动声,打破了沉寂。
段云深的目光从屏幕上移开,落在那个不断震动的黑色电话上。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这个时候,会是谁?知道这个号码的人,屈指可数。
他放下酒杯,拿起听筒。
“喂。”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威严、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熟悉声音,正是他的父亲,段天擎。
“云深。”段天擎的声音透过听筒,清晰地传来,仿佛他本人就站在这个房间里,带着无形的巨大压力,“听说,你已经到了海澜别岛。”
段云深身体微微坐直了一些,眼神变得凝重:“是,父亲。”
“感觉如何?”段天擎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询问一件寻常公事,“那座岛,还满意吗?”
“很好。”段云深简短地回答,目光下意识地又瞥了一眼屏幕上那个蜷缩的身影。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段天擎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陡然变得冰冷而锐利,如同出鞘的利剑,直刺段云深的核心:
“云深,记住,这不是给你度假的。这是我给你的,最后的机会,也是最后的期限。”
段云深的呼吸几不可察地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