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希坐在最远处，看似专注地吃着东西，帽檐下的视线却偶尔会抬起，落在李秀杰那双因为哭泣而格外湿润清澈的眼眸上。她低头时，露出一段白皙脆弱的脖颈，仿佛轻轻一折就会断掉。这种极致的脆弱感，与他记忆中某个模糊的角落隐隐重叠，让他心里泛起一丝极其细微的、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异样感。他很快低下头，加快了用餐的速度，似乎想尽快结束这场令人不适的饭局。

整个用餐过程，除了餐具轻微的碰撞声和唐筱玲低低的哄劝声，再没有其他声响。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李秀杰在唐筱玲的连哄带骗下，总算勉强吃下了小半碗饭和一些菜。她放下筷子，小声说：“我……我吃饱了。”

唐筱玲看着她碗里剩下的饭菜，知道她根本没吃多少，但也不好再勉强，只能点点头：“好，吃饱了就不吃了。”

段云深见状，也放下了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目光重新落回李秀杰身上，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他刚想开口说些什么。

李秀杰却像是被他的目光吓到，猛地低下头，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下意识地往唐筱玲身边缩了缩。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段云深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看着她那副惊弓之鸟的模样，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感再次涌上心头，还夹杂着一丝……挫败？

他挥了挥手，对佣人道：“带两位小姐去客房休息。”

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唐筱玲如蒙大赦，立刻拉着李秀杰站起身，跟着佣人快步离开了这间令人窒息的餐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