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傅寒烬死死地盯着她，瞳孔紧缩，呼吸急促，胸膛剧烈起伏。他脸上的愤怒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可见骨的、仿佛被整个世界抛弃了的绝望和……恐惧。极致的恐惧。

他看着她决绝的眼神，听着她冰冷的话语，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现出她倒在血泊中的画面，闪现出她纵身跃下窗口的身影……那种即将失去她的、灭顶的恐慌，瞬间将他吞噬！

他所有的强势、所有的理智，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不……秀杰……不要……”他声音嘶哑破碎，带着从未有过的卑微和乞求，他试图上前抓住她，手臂却颤抖得无法抬起。

李秀杰看着他瞬间崩溃的模样，心脏像被撕裂般疼痛，但她倔强地扭过头，不看他。

傅寒烬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缓缓地、缓缓地滑跪在地上。这个永远高高在上、掌控一切的男人，此刻像一只受伤的野兽，发出压抑不住的、痛苦的呜咽。他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我答应你……你去……我不拦你了……”他语无伦次地重复着，声音里充满了血泪，“只要你别做傻事……别离开我……你想做什么都行……我都答应……求你了……”

他输了。一败涂地。

在可能失去她的恐惧面前，他所有的原则和坚持，都变得不堪一击。

李秀杰看着他跪在地上、卑微乞求的样子，眼泪决堤而下。她赢了，用最残忍的方式，赢得了她想要的“自由”。可为什么，心里却感觉不到一丝快乐，只有无尽的酸楚和……一种巨大的、令人窒息的悲伤？

她慢慢地蹲下身，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颤抖的肩膀。

傅寒烬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充满了失而复得的恐慌，他一把将她紧紧搂进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碎，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确认她的存在。

“对不起……对不起……”他在她耳边一遍遍地重复，声音哽咽，“是我不好……是我太害怕失去你了……别吓我……秀杰……别再用那种方式吓我了……”

李秀杰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剧烈的心跳和滚烫的泪水，心中百感交集。她知道了，她触碰到了他最深、最脆弱的软肋。她也知道了，自己永远无法真正摆脱这个用生命爱着她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