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步步走近那张病床，每一步都沉重无比。越靠近，李秀杰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就越清晰，她脖颈上缠绕的厚厚纱布也越发刺眼。那下面，是她决绝的证明，也是他无法饶恕的罪证。

他在床边缓缓坐下，动作轻得仿佛怕惊扰了她。他伸出手，隔着无菌手套，极其轻柔、极其小心翼翼地，握住了她露在被子外面、插着留置针的冰凉的手。

她的手那么小，那么冷，像一块没有生命的玉石。

傅寒烬的心狠狠一痛，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酸涩难当。他低下头，将额头轻轻抵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闭上眼，试图用自己微薄的体温去温暖她。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他就这样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周围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和他自己沉重的心跳声。

良久，他终于抬起头，深邃的目光贪婪地流连在她安静的睡颜上，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声音干涩得发不出任何音节。他从未说过软话，更不懂得如何表白心迹。但此刻，一种强烈的冲动驱使着他，他必须说点什么，必须让她听到，哪怕她可能根本听不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他凑近她的耳畔，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沙哑至极的、带着从未有过的颤抖和卑微的声音，艰难地开口：

“李秀杰……”他叫她的名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对不起……”

这三个字，重若千钧，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如此郑重地向一个人道歉。

“是我错了……我不该那样对你……不该逼你……”

他的声音哽咽了一下，深吸一口气，才继续道，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只要你醒过来……只要你肯醒过来……”

“我放你走。”

“如果你真的那么想离婚，那么想过平凡的生活……我答应你……我放你自由……”

说出这句话时，傅寒烬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生生剜去了一块，鲜血淋漓，痛彻心扉。但他知道，这是他唯一能做的补偿，唯一可能唤醒她求生欲的方式。

然而，这句话说完，病床上的人依旧毫无反应，只有呼吸机在规律地工作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