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寒烬就保持着那个有些别扭的姿势,坐在床边,一只手任由昏睡的李秀杰无意识地握着/蹭着,另一只手有些僵硬地放在膝盖上。他低头看着床上的人,目光复杂。
他从未这样仔细地、长时间地看过她。她的睫毛很长,像两把小扇子,因为不适而微微颤抖;鼻子小巧,因为呼吸不畅而一张一翕;嘴唇干裂起了皮,让他看着莫名觉得有些刺眼。
他想起她张牙舞爪地跟他顶嘴的样子,想起她绝望地以死相逼的样子,再看看眼前这个脆弱得不堪一击的她……一种极其陌生的情绪,在他坚硬的心底慢慢滋生。不是愤怒,不是厌烦,而是一种……类似于心疼的感觉?
这个认知让傅寒烬自己都吓了一跳。他怎么会心疼这个麻烦又不知好歹的女人?
他试图将这荒谬的情绪压下去,命令自己离开。但目光落在她因为输液而微微发青的手背上,以及床头监控仪上依旧偏高的体温数字时,他的脚就像生了根一样。
他就这样坐着,任由时间一点点流逝。期间佣人送来了温水和毛巾,他犹豫了一下,竟然亲自拿起毛巾,用温水浸湿,动作有些笨拙地、轻轻擦拭着她滚烫的额头和脖颈,试图用物理方式帮她降温。
他的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些僵硬,但对于昏迷中的李秀杰来说,那微凉的湿润感让她舒服了许多,紧蹙的眉头微微舒展了一些。
看到她的反应,傅寒烬紧绷的下颌线,似乎也微不可察地柔和了一瞬。
当林峰打来电话,提醒他一个重要会议即将开始时,傅寒烬只是压低声音,简短地命令:会议推迟。所有行程取消。
然后,他不顾电话那头林峰惊讶的沉默,直接挂断了电话。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悄悄移动着角度,将两人的身影拉长,投在光洁的地板上。冰冷华丽的房间里,第一次有了一种不同于对峙的、微妙而安静的气息。
傅寒烬看着床上呼吸逐渐平稳下来的女人,第一次发现,原来安静下来的她,并不惹人厌烦。而那种被她无意识依赖着的感觉……似乎,也并不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