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疏淡的神情,与满亭的喜庆热闹格格不入。
待众人敬过一回酒,略进些饮食后,向太后便略露倦容,柔声道:“人老了,精神不济。你们年轻人多聚聚,莫让我扰了兴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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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即让宫人搀扶着,先回殿歇息了。
朱太妃向来低调,不多言语,只慢慢饮着杯中的桂花酿。
刘婉仪察言观色,娇笑着凑近:“太妃这酒可还适口?妾身听闻这是宫人们用今年新摘的金桂酿的。”
朱太妃勉强笑笑:“确是不错。你有心了。”
刘婉仪又指着池中残荷:“您瞧那莲蓬,花虽老了,子却结实。”
一番话说得既奉承又似是而非,朱太妃也只能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
月上中天,清辉愈盛。
丝竹声隐隐从池岸两侧传来。
瑶津池南岸,五十名身着青罗衫的女童,皓齿清歌,童音清澈如泉;
瑶津池北岸,教坊所属的近二百乐工齐奏管弦,箫鼓钟磬,声震水波。
拍板清脆,琵琶琤琮,箜篌悠远,鼓声沉厚,编钟庄严,箫声呜咽,笙音清越,埙声古朴,笛韵飞扬……
歌声与乐声在月色清辉下缥缈相应,交织回荡在开阔的水面与亭台之间,真如置身霄汉仙宫。
瑶津亭八面轩窗尽数洞开,夜风穿堂而过。
窗外,十数亩碧波在月色下泛着清冷的碎银般波光,水中遍植千叶白莲。
虽已仲秋,仍有晚开的几簇倔强地挺立着,在夜风中轻轻摇曳生姿。
池中残荷与岸边丹桂混合的、清冽又馥郁的香气,被风裹挟着阵阵送入亭中,沁人心脾。
举头可见天上冰轮圆满,俯首能观水中玉盘荡漾。
一池风月,满亭清辉,实是一处绝佳的赏月之地。
这佳地,乃是官家赵煦亲选。
自然不只是为了这好风景,更因为,这一亭一池,这一池荷花,都是他最崇拜的爹爹,已故的神宗皇帝当年所建、所种。
熙宁年间,内侍宋用臣奉旨督造瑶津亭,为讨得神宗欢心,一日之内将汴京城里能买到的盆栽荷花尽数移入新掘的池中。
次日,宋神宗亲临,看见头一天还空荡荡的水池突然“长满”风荷,龙心大悦,还特命当时最喜爱的画家郭熙为此亭阁作画一幅,以记盛景。
至于这“一日之内”背后,是多少民家的不便与怨怼,又耗费了多少内帑与巧取豪夺,神宗不会在意,如今的赵煦……也不愿去细想。
他只需要知道,这里是爹爹喜爱的地方,这里的风月曾入过爹爹的眼,便足够了。
“先帝当年,也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