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遁急问道:“那更夫看清周师傅受伤没?”
“小的问了,那婆子说,离得远,她当家的没看清。”小厮摇头,“但那婆子说,那汉子被锁走时,是自己走路的,虽然摇摇晃晃,但没让人架着……”
“应该,没有受重伤。”
苏遁并没有被安慰道,他声音发涩:“可知道押去哪儿了?”
“这……这我没敢打听。”
小厮看了苏寿一眼,“主君交代过,只在外围听听风声,千万别往衙门跟前凑。”
苏寿拍了拍小厮肩膀:“你做得对,去账上支两百文,歇着吧。”
小厮应了声,悄悄退下了。
日头渐沉,巷子里的动静多起来。
隔壁院子传来妇人唤孩子吃晚饭的声音,远处街市隐约有货郎收摊的摇铃声。
可这些声响越清晰,苏遁心里越空。
“郎君,怎么办?师傅他在牢里,会不会……会不会被用刑?”
高俅惨白着脸,期期艾艾问道。
“我不知道……”苏遁低声呢喃。
他能做什么?
去巡检司为周侗作证?
那等于自投罗网,让对方趁机把自己也判成“匪类”……
去找表叔程之才?
程表叔远在韶州,等信送到,周侗还有没有命都难说。
去求章楶?
万一章楶是傅志康同伙呢?
老爹和他的“诗友”情分,比得上走私被揭破掉脑袋的风险吗?
就算章楶没有跟傅志康同流合污——
他会为了一个小小的护院,去驳同僚的面子、担干预司法的干系吗?
他有些痛恨自己。
当初听苏寿的,直接关店避祸不就好了吗?
明知道,对方干的是掉脑袋的事,为什么,还要掺和进去?
为什么呢?
他直视内心深处……
是为了那所谓的正义感吗?
不,是因为独属于穿越者的自负与狂妄。
重活的这一世,对他来说,像在玩一场通关游戏——
他乐此不疲地锻炼着身体,如饥似渴地灌输着学识,亢奋地做着各种“谋略”“布局”……
一切的一切,都只为获得,征伐天下、雄图霸业的“终极奖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