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没想到,傅明恩竟然这么蠢,连最基本的比对都不做,就来设计构陷。
原本见他“人证物证”俱全,还高看他一眼,没想到……
果然还是太高看他了!
赵无极心中暗骂傅明恩的任性和愚蠢,弄出这么个破绽百出的局。
此刻众目睽睽,证据确凿显示蜀来宝无辜,他若再强行拿人,别说这群士子不答应,传扬出去,巡检司滥权诬良的名声可就坐实了。
权衡利弊,赵无极只得压下心头憋闷,对苏寿抱拳,硬邦邦道:“此事……确是本官行事鲁莽,惊扰苏掌柜了。既已查清,本官自会向上禀明。告辞!”
说罢,也不理会那人证,带着兵卒灰头土脸地迅速离去。
那蜀地来的“人证”见势不妙,也缩着脖子溜得无影无踪。
店内店外,顿时响起一阵轻松的嘘声和议论声。
众士子纷纷安慰苏寿,称赞他处事镇定、据理力争。
苏寿连连拱手道谢,又吩咐伙计取出上好的点心和茶水,款待诸位“仗义执言”的士子。
苏遁混在人群中,看着赵无极离去的背影,眼神冰冷。
今日若非早有准备,借士子之势,形成舆论威压,那赵无极恐怕真会强行押走苏寿。
虽然铺子里的伙计,都是训练过的,武艺不凡。
但要真的和官兵打起来,最后不管结果如何,蜀来宝都逃不过法律制裁。
苏寿恐怕也没法在广州待了。
这是被逼无奈时的下下策。
赵无极今天上门这一出,显然是与傅明恩沆瀣一气,助纣为虐。
拙劣的诬陷背后,是傅明恩急不可耐的恶意。
这次被轻易戳破,下次呢?
小主,
傅明恩若是狗急跳墙,接下来的手段,只怕会更加阴险恶毒。
更重要的是——
直管巡检司的章楶,对属下的乱象,真的,丝毫不知吗?
诗会散后,已经夕阳西下。
苏遁借口去蕃坊逛街,与两位兄长分别。
暮色渐浓,蕃坊的热闹却丝毫不减。
各种口音的叫卖声此起彼伏,空气里混杂着香料、海鲜、汗水的复杂气味。
经过一处胡饼摊时,苏遁看见周侗蹲在对面巷口,正跟一个卖杨梅龙眼的老汉说话。
他换了身不起眼的褐布短打,脸上用南洋某种植物汁液调配的染料,浅浅涂了一层,使肤色白了些,又在唇上粘了两撇稀疏的胡须,头上戴了顶蕃坊常见的无檐小帽,乍看之下,倒真有几分常年奔波海上的老蕃客模样。
苏遁让高俅买了两张胡饼,两人站在路边慢慢吃着,等周侗过来。
“小郎君。”周侗走近,声音压得很低,“赵十万东城那处宅子,今天下午来了三辆大车,车上盖着油布,车轮印很深——像是装了重物。”
“重物……”
苏遁若有所思。他将剩下的胡饼包好,揣进袖中,“周师傅,今夜得辛苦你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