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曼丽。我是柳曼丽,是‘天枢阁’主,是...守护者。”她在意识的最深处,一遍遍重复着这个认知,巩固着“自我”的边界。
不知经历了多少次险死还生的心灵拉锯,四种狂暴的本源力量,终于开始以一种缓慢而稳定的节奏,围绕着白金光芒旋转,并且彼此之间,开始产生了细微的、正向的能量交换与共鸣。
幽蓝的虚化,为灰白的坚韧提供了隐匿与穿透的可能;灰白的僵固,为暗红的噬愈提供了稳定的载体;暗红的生机感应,可以刺激苍青的狂化更加精准可控;苍青的力量爆发,又能反过来强化其他三种特性的效果...
而那点白金光芒,在曼丽“守护”意志的约束与引导下,仿佛也发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它依旧混沌,却不再充满无序的吞噬欲望,反而像是一种包容万物的“母体”,为四种力量的融合与升华,提供了一个相对稳定而开放的“平台”。
一种全新的、超越了单一四种族特性、也区别于纯粹“归墟”力量的、独属于曼丽自身的“夜骸天枢”之力,开始在这艰难而漫长的调和过程中,初现雏形。
虽然距离完全融合、掌控自如还差得很远,本源裂痕也仅仅是被这股新生的、更加和谐的力量暂时“粘合”,远未修复。但至少,曼丽找到了正确的方向,暂时摆脱了力量失控反噬的危机,并且对自身力量的本质与运用,有了前所未有的深刻理解。
她缓缓睁开了眼睛。
这一次,她的眼神更加清澈、内敛,却仿佛蕴含着万千气象。周身上下,那股原本驳杂而躁动的气息,变得沉凝、圆融,虽然依旧能感受到四种截然不同的力量特质,却不再互相冲突,反而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和谐场域。
她心念微动,右手食指指尖,一点柔和的白金色光芒亮起,光芒中,幽蓝、灰白、暗红、苍青四色微芒如同星辰般流转、交融,却又和谐统一。
“这便是...初步融合后的‘夜骸天枢’之力么?”曼丽轻声自语,她能感觉到,这股力量兼具了虚化的灵动、不灭的坚韧、噬愈的活性、狂化的爆发,却又被“守护”意志与“归墟源质”调和,变得可控而强大。虽然总量因伤势未复而远不及全盛,但质地上,却有了本质的提升。
更重要的是,她感觉自己的灵魂与这力量之间的联系更加紧密、自然,消耗与负荷似乎也减轻了一些。
“恭喜阁主出关!”守候在旁的影枭和石佛,早已感受到曼丽身上气息的变化,又惊又喜地行礼。
曼丽微微颔首,问道:“过去几日了?外面可有什么消息?”
“阁主此次闭关,已有七日。”影枭禀报,“期间我们与‘天枢阁’设在幽州的秘密联络点取得了联系,收到一些长安与江南的情报,情况...很是不妙。”
他将朝廷清洗行动受阻、朝中反对势力联合弹劾、甚至暗中调动军力施压,以及沈珍珠病情反复、显露出诡异力量等事,一一详细道来。
曼丽静静听着,面色平静,但眼中却有寒芒凝聚。
“果然,‘影’开始动作了。利用朝堂之争,牵制陛下,动摇‘天枢阁’根基,甚至可能...想利用珍珠...”她缓缓道,“江南阻挠势力与朝中反对派合流,看来‘影’的触手,比我们想象的伸得更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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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阁主,我们是否立刻返回长安?”石佛问道,“陛下与娘娘处境危险,朝局动荡,需您回去主持大局!”
曼丽沉吟片刻,却摇了摇头:“现在回去,正中‘影’之下怀。他们会将一切动乱归咎于我与‘天枢阁’,甚至可能以此为借口,逼迫陛下做出不利于稳定、甚至自毁长城之举。我若现身,只会让矛盾更加激化,给‘影’更多可乘之机。”
“那...难道坐视不管?”
“当然不是。”曼丽目光锐利,“‘影’想搅乱朝堂,浑水摸鱼。我们便从外部破局。李泌先生提到,需寻找‘镇界之物’,加固世界壁垒,对抗‘蚀’之渗透。若能寻得线索甚至实物,不仅能增强我方实力,更能以实实在在的功绩与关乎天下安危的大义,震慑宵小,稳固陛下权威与‘天枢阁’地位。”
她顿了顿,看向影枭:“你之前说,在山谷附近发现了前朝修士洞府遗迹?”
影枭点头:“是,就在山谷西侧悬崖中段,一处被藤蔓遮掩的裂缝后,有阵法残留痕迹与人工开凿的甬道,我与石佛探查了外围,未敢深入。看规制与残留道韵,很可能是唐初甚至更早的修士所留。”
“好。”曼丽站起身,虽然身形依旧有些单薄,但气息已稳,“带我去看看。或许,那里会有我们需要的线索。”
修复本源非一日之功,长安危局需从长计议。眼下,增强自身实力、寻找破局关键,方是上策。
三人离开溪边,向西侧悬崖行去。
不多时,来到一处陡峭的崖壁前。影枭拨开层层叠叠的古藤,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黑黢黢的裂缝入口。入口处,果然有极其微弱的、几乎与山岩融为一体的阵法灵光闪烁,但已残破不堪,显然年代久远且缺乏维护。
曼丽以初步融合的“夜骸天枢”之力感应片刻,点了点头:“阵法已失效大半,残留部分并无攻击性,只是简单的隐匿与警示。可以进去。”
她率先走入裂缝,影枭与石佛紧随其后。
裂缝内是一条向下倾斜、人工开凿痕迹明显的甬道,仅容两人并行,石壁上长满青苔,空气潮湿阴冷。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豁然开朗,竟是一处约三丈见方的石室。
石室中央,有一座布满灰尘的简陋石台,台上散落着几件腐朽的蒲团、香炉,以及几卷颜色发黄、材质特殊的皮卷或玉简。石室一角,还有一具盘坐的、早已化作白骨的遗骸,骨骸晶莹,隐隐有玉质光泽,显然生前修为不凡。
曼丽的目光,首先被石台上一块半埋在灰尘中的、巴掌大小的暗青色鳞片所吸引。那鳞片形状古朴,边缘残缺,却散发着一种苍茫、厚重、仿佛承载着大地脉络的奇异气息。
她走上前,小心翼翼地将鳞片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