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混沌色的微光,似乎感应到了她意识深处这最后的不甘与执念,猛地闪烁了一下,对抗虚无侵蚀的速度,竟然减缓了极其微小的一瞬。
小主,
就是这一瞬!
下方那永恒的黑暗虚空之中,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惊动了。
不是“蚀主”那充满恶意的侵蚀意志,而是另一种更加古老、更加疲惫、却也更加…温和浩大的气息。
一点微弱的、仿佛随时会熄灭的、淡金色的光芒,在无尽的黑暗深处,悄然亮起。
一个苍老、疲惫、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威严与悲悯的声音,如同直接在曼丽那残破的意识核心中呢喃响起,用的是她刚刚“阅读”过的、那种源自世界本源的古老语言:
“…终…于…有…‘钥匙’…携着…‘记忆’…来了么…”
“……残缺的…夜骸…混沌的…变数…”
“……过来…孩子…到…吾…这里…来…”
那点淡金色光芒散发出一股微弱却坚韧的牵引力,如同黑暗深渊中的灯塔,指引着曼丽那飘荡的意识灵光,向着某个方向…缓缓偏移。
……
归墟之眼外的“现实”世界。
侥幸逃生的各方势力,早已作鸟兽散。蓬莱、昆仑等仙道势力带着对禁忌记忆的模糊感应与无尽后怕,匆匆返回山门,紧闭洞天,显然要重新评估世间剧变。南疆妖族与海外散修也消失无踪,短期内恐怕不敢再踏足南海。
海面上,只剩下龙盟残存的船只与水族,以及一片劫后的死寂。
李豫已经在那块相对稳定的“平台”边缘,枯坐了三天三夜。
他不言,不语,不食,不眠。只是怔怔地望着那片仿佛亘古不变的黑暗漩涡,望着曼丽消失的地方。定海珠静静地躺在他掌心,光芒黯淡,仿佛也失去了灵性。
杜鸿渐和敖辛守在一旁,同样沉默。他们理解李豫的悲痛与自责,却不知该如何劝慰。曼丽的牺牲,是为了给他们争取生机,这份恩情,沉重如山。
“殿下…”第四日清晨,杜鸿渐终于忍不住,沙哑开口,“柳姑娘她…吉人自有天相,或许…”
“或许什么?”李豫打断他,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坠入归墟,形神俱灭…还有什么或许?”
他猛地攥紧了手中的定海珠,指节发白:“是我没用!若我能再强一些,若我…能早一点拿到青莲…她或许就不用…”
“殿下!”敖辛巨大的龙首垂下,声音沉闷,“曼丽姑娘的选择,非您之过。她…她的道路,本就与我们不同。归墟立约,直面终焉…此等气魄与抉择,非常人所能及,亦非旁人所能阻拦。”
李豫默然。他知道敖辛说得对。曼丽最后那一刻展现出的力量与境界,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她的路,从被改造为“夜骸”的那一刻起,就注定孤独而险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