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正午刚过，阳光穿透稀薄的云层，在海面上洒下破碎的金鳞。

浪羽年轻，眼力极佳，他正例行用一片打磨过的、能放大影像的水晶薄片（羽民利用天然水晶琢磨而成）观察着远方的海平线。忽然，他的动作顿住了。

“崖风师傅…你看那边…”浪羽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将水晶片递给旁边的老斥候。

崖风接过，眯起历经风霜的琥珀色眼睛，透过水晶片，朝着浪羽所指的方向望去。

起初，海天一线，只有波浪的起伏。但仔细分辨，在极远极远的地方，几乎与天空融为一体的背景中，似乎有几个极其微小的、不规则移动的“黑点”。它们并非飞鸟的轮廓，也不像漂浮的巨木或常见的大型海洋生物。

“太小了…距离太远了…”崖风放下水晶片，揉了揉眼睛，“可能是深海巨鲸的背鳍，或者是某种罕见的远洋大鱼群…也可能是…”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眼中闪过一丝凝重：“…海市蜃楼，或者…真的有什么东西在朝着这边来。”

羽民对海洋并非一无所知。古籍和口传历史中，都有关于“来自远海的灾厄”的模糊记载，尽管大多语焉不详，但那份警惕代代相传。

“继续观察，记录它们移动的方向和速度。”崖风吩咐道，“我去启动‘传讯叶’。”

他走向了望哨内侧，那里悬挂着几片经过特殊处理的、半枯萎的巨大叶片。崖风将手指按在其中一片叶子的脉络上，缓缓注入一丝微弱的自然能量，同时集中精神，将刚才观察到的情况，通过某种与植物网络相连的秘法，化作意念信息，传递向岛屿中心的树冠之城。

这种远距离传讯极其消耗心神，且信息模糊，只能传递大致警讯。但足够了。

片刻后，树冠之城，大长老苍梧和白芷祭司都收到了来自东南海崖的模糊预警：“远海…可疑黑点…方向…东…靠近中…”

几乎在同一时刻。

净光谷中，正尝试用意念引导泉水在空中形成复杂图案的“源”，动作突然一滞！

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熟悉、令它本源深处瞬间涌起强烈排斥与厌恶感的“气息”，如同被稀释了亿万倍的墨汁滴入清水，极其突兀地，出现在它那与自然高度共鸣的广域感知的边缘——方向，正是东方大海！

那气息…冰冷、混乱、充满了纯粹的恶念与吞噬欲望…虽然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本质…与它记忆碎片中那片无边的黑暗（异骸），以及那些“陆上人”身上沾染的、极淡的“暗蚀”，同出一源！只是…更加遥远，更加…具有“目的性”？

“源”身上的光芒猛地波动了一下，它霍然转身，望向东方，纯净的星眸中，第一次浮现出清晰的、不属于它这个“新生”年龄应有的警惕与…一丝寒意。

“怎么了，‘源’？” 一旁的白芷立刻察觉到它的异常。

“源”传递出的意念，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海…东方…有…不好的东西…来了。”

“很坏…很坏…的…气息…”

“和…‘黑潮’…一样…但…很远…很小…”

白芷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严肃。

第三幕：树冠议策与影舟抵近

祖灵之冠平台上，气氛比上一次更加凝重。

东南海崖的模糊预警，加上“源”那清晰而肯定的危险感知，让所有羽民高层都明白，麻烦真的来了，而且来者不善。

“能确定是什么吗？数量？规模？”赤翎队长沉声问道，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骨刃上。

崖风通过刚刚建立的、更清晰的近距离“传讯叶”链接（需要消耗特殊媒介，只能在紧急时短时间使用），传来了更详细的观察结果：“黑点数量三，呈三角队形，移动速度稳定，比最快海鸟略慢，但远超寻常船只。目标…直指翡翠之梦。距离…根据经验估算，大约还有两到三天的海程，如果它们速度不变的话。无法判断具体形态，但…绝非善类，其周围海面光线仿佛都被微微扭曲、吸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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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大长老苍梧沉吟。三天时间，足够羽民做出一些准备了。

“是那些‘陆上人’引来的吗？”一位长老怀疑地看向白芷。

白芷摇头：“可能性不大。据他们所言，他们是在逃亡中遭遇风暴迷失，并无同伙接应。且‘源’感知到的气息，与他们身上那丝微弱的‘暗蚀’同源但更纯粹、更具目的性。恐怕…是这股‘黑暗’势力本身，通过某种方式…感应到了‘源’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