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新芽·暗流隐现

夜骸天枢录 日月鑫焱 2640 字 2个月前

第二百章 新芽·暗流隐现

第一幕:中土余晖与无声的寻觅

长安,大明宫,紫宸殿。

初秋的风带着一丝凉意,穿过半开的窗棂,吹散了殿内浓重的药草气息,却吹不散那股沉淀在空气中的、无声的疲惫与沉重。

三年前那场南海剧变,如同在大唐帝国本就千疮百孔的躯体上,又狠狠剜去了一大块血肉,并留下了一道时刻流脓、散发恶臭的恐怖伤口。但其带来的,也并非全是绝望。

安禄山暴毙(死因成谜,传闻与尸皇力量转移、内部倾轧有关),史思明虽接过叛旗,却难以统合因尸皇精锐调走而实力大损、且内部因“神异力量”消失而陷入迷茫与恐惧的叛军各部。郭子仪、李光弼等将领抓住时机,稳扎稳打,步步为营,终于在两年前收复东京洛阳,一年前彻底平定河北,将史朝义(史思明之子,史思明亦在内乱中被杀)围困于莫州。前不久,穷途末路的史朝义自缢,传首京师。

历时八年有余的安史之乱,终于在血流成河、山河破碎的代价下,画上了一个血腥而残缺的句号。

然而,胜利的喜悦是极其有限的。举目望去,曾经繁华的中原大地,如今是“人烟断绝,千里萧条”。两京宫室尽焚,十不存一;州县残破,户口锐减;国库空虚,民生凋敝。更可怕的是,藩镇割据的苗头已现,边疆异族趁虚而入,而南方…那道横亘在帝国南疆的“绝海”阴影,更是所有知情者心头挥之不去的噩梦。

龙椅之上,李豫(唐代宗)斜靠着软垫,身上盖着厚厚的锦被。他比三年前更加消瘦,脸颊凹陷,肤色是一种不健康的蜡黄,唯有一双眼睛,依旧保持着帝王的深邃与…一丝不肯熄灭的执着。他手中拿着一份由郭子仪与新任宰相元载联名呈上的奏疏,上面详细罗列了战后重建的诸般艰难与初步方略:均平赋税,招抚流亡,裁撤冗官,整顿军备…

他看得很慢,不时轻轻咳嗽几声。每一次咳嗽,都让侍立一旁、同样苍老了许多的高力士心头一紧。

“咳咳…郭令公与元相所议…甚妥。”李豫终于放下奏疏,声音沙哑而缓慢,“着政事堂…详议施行。南方…绝海防线,不可松懈…所需钱粮兵械…优先拨付。”

“老奴遵旨。”高力士躬身应道,眼中满是忧虑。陛下这是拿自己的命在撑啊。三年前终南山那一劫,几乎掏空了陛下的根本,能撑到现在已属奇迹,全靠无数珍贵药材与清虚观等道门高手轮流以真元续命。可国事繁巨,忧思不断,这油尽灯枯之躯,又能撑到几时?

“高将军,”李豫忽然问道,目光望向南方,“龙盟与清虚观那边…关于‘海外寻觅’之事,可有…新的进展?”

高力士心中一叹,知道陛下始终放不下。他低声回禀:“回陛下,三年来,龙盟依陛下密旨,借助商队、渔民、甚至…一些海外遗民渠道,暗中探寻东海、南海(绝海之外)、乃至更南方的岛屿、陆地,寻找陛下所描述的那种‘纯净新生’之气机。清虚观亦动用古法,观测星象地脉,感应异常灵气波动…然…大海茫茫,世界广袤,至今…尚无确切消息。”

李豫沉默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黯然,但随即又被坚韧取代:“继续…找。哪怕…只有一丝可能。”

他顿了顿,又问:“南海绝海之内…近来如何?”

高力士面色更加凝重:“据龙盟高手冒死抵近观察回报,绝海范围三年来基本稳定,未再大规模扩张。但其内部…依旧混乱凶险。那三方势力——污秽尸军、黑袍妖人(影蚀者)、以及那无形无质却最为恐怖的混乱意志(异骸)——似乎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共处’状态,彼此间时有小规模冲突,但未爆发全面大战。只是…绝海中散逸出的邪气与偶尔冲出的被污染怪物,始终侵扰沿海,我防线将士死伤不断。”

李豫闭上了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锦被上精致的龙纹。南海…曼丽…影枭…那个可能存在的“火种”…还有那始终悬在头顶的黑暗利剑…

“告诉郭令公…对南方防线…万不可有丝毫懈怠。”他最终只说了这一句。

内忧外患,百废待兴,自身朝不保夕…但他不能倒。至少…在找到那缕希望,或者亲眼看到大唐真正稳住脚跟之前,他必须撑着。

第二幕:绝海深处的低语与异动

南海,绝海核心区域。

这里的景象比三年前更加固化,也更加诡异。

铅灰色的天空永恒低垂,污浊的海水粘稠得仿佛沥青,缓慢地、无规律地涌动着。巨大的、由破碎礁石与扭曲能量场构成的“岛屿”漂浮在海面上,其上寸草不生,只有嶙峋的怪石与流淌的污秽能量流。空间裂缝如同无法愈合的伤疤,时而张开,喷吐出混乱的能量或吞噬掉一些不小心靠近的倒霉“居民”。

在一座最为庞大、形状如同扭曲利爪的黑色礁石岛上,矗立着那座由颅骨垒砌的诡异祭坛。三件“污秽破界法器”依旧供奉其上,但状态已大不如前。“污秽之心”的搏动变得极其缓慢,干瘪了许多;“破法魂灯”的火焰只剩下豆大一点,颜色也从惨绿转为暗绿;“寂灭玄镜”镜面上的灰翳更厚了,几乎不再映照任何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