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移向手中的黑色小瓶。里面存放的，是比《炼灵诀》更神秘、也让他更心存忌惮的东西——变异命尘。

命尘水对植物的催生效果，堪称逆天。若能催生出一批年份足够的灵草，哪怕只是炼制筑基期丹药的辅药，其价值也远非几千下品灵石可比。但这东西的风险还存在着未知。

寂静中，只有自己的呼吸声清晰可闻。前路迷雾重重，筑基功法关乎道途根本，不容有失。而坐吃山空，仅靠常规手段，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凑齐资源。

许久，叶舟眼中掠过一丝决断。谨慎并非裹足不前，非常之时，需行非常之事。两害相权，取其轻；两利相权，取其重。

他首先取出五百灵石。与其将全部希望寄托于风险更大命尘水，不如先获取一部分中品灵石。至于不足之处，再以命尘水补齐。

根据法诀所述，叶舟取出五百块下品灵石，在身前地上布置成一个初级的炼灵法阵。灵石按特定方位排列，点点荧光串联成朦胧的光晕，映亮了他凝神屏息的脸庞。《炼灵诀》的手诀，他早已纯熟无比，只见他双手缓缓抬起，十指如穿花蝴蝶般变幻，体内灵力开始沿着《炼灵诀》记载的独特、甚至有些诡异的路径运转。一丝丝带着明显强行抽取与压缩意味的晦涩灵力，自他指尖艰难溢出，如同无形的触须，精准地渗入下方每一块灵石之中。

随着一丝丝灵力自他指尖溢出，悄然渗入下方星光点点的阵图之中。阵内灵石齐齐微震，其中蕴藏的灵气被强行牵引、抽离，化作无数道纤细的流光，逆着叶舟输出的灵力丝线，倒灌回他的体内，最终汇向丹田之处。

就在这浩荡的外来灵气涌入丹田的刹那——异变陡生！

一直沉寂于丹田深处、近乎与自身灵力融为一体的“盗天灵火”，仿佛嗅到了绝佳的燃料，猛地苏醒过来。那股随着筑基一同提升的奇异火焰骤然升腾，不再是温顺的依附，而是化作贪婪的灼热烈焰，将涌入丹田的所有外来灵气尽数卷入火中！

“呃……！”

叶舟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原本只是灵力运转的负担，此刻却骤然加上了源自丹田内部的灼痛。那痛感并非单纯的炙烤，更像是有无数极细极热的针，随着灵气流穿刺、灼烧着他的经络与丹田内壁。盗天灵火欢跃地舔舐着每一缕流经的灵气，将其中的杂质、乃至原本温和的属性都焚烧、剥离，只留下最为精纯的灵力本源。

他额上青筋微凸，汗珠不再是渗出，而是迅速汇聚成流，沿着鬓角滑落。维持法阵的心神消耗本就巨大，此刻还需分心镇压丹田内那团因外来灵气而愈发“兴奋”的灵火，更是艰难。他能清晰地“内视”到，被灵火灼烧提纯后的灵气，色泽愈发湛然凝练，这使得后续引导压缩的难度成倍增加。

阵图中的下品灵石，以更快的速度失去光泽，接二连三地碎裂成灰白色的齑粉。而阵图中心那点灵气雏形，在如此精纯却又暴烈的灵气注入下，疯狂旋转、压缩，光芒时明时暗，极不稳定，仿佛随时可能崩散。

时间在灼痛与强控中被拉得无比漫长。叶舟几乎咬碎了牙关，凭借着远超常人的意志力，死死维系着法诀的运转与对盗天灵火的微弱约束。丹田内的灼烧感已变得麻木而持续，仿佛那里不是修士的灵源所在，而是一座被投入了过多薪柴的焚炉。

就在他感觉快要到达极限之时——

阵图中最后一块下品灵石“噗”地化为飞灰。中心那团狂暴旋转的灵气猛地向内一缩，所有光华尽数敛去，随即，一道温润而内蕴的辉光悄然绽放。

一块鸽蛋大小，却通体晶莹剔透、宛如凝练了一小片宁静夜空的灵石，静静悬浮在众多灵石碎屑之上。灵气氤氲如雾，在其周围缓缓流转，那丝源自盗天灵火的暴烈已然无踪，只余下精纯至极、圆融厚重的灵力波动。

“这是中品灵石？”

叶舟长舒一口气，擦去汗水，瞪大眼睛看着眼前晶莹剔透的晶石，发出震撼自己灵魂的疑问。